這一日的傍晚,城市裡華燈初上,暖黃的燈光裹著春日溫柔的晚風,漫進預定好的包廂裡。又是一場熱熱鬧鬧的閨蜜局,凌蕾一踏入包間,就被眼前整整齊齊的人影裹住了暖意。
這邊是她從小相伴到大的四大閨蜜,那邊是閨蜜們各自的愛人,四大老公也悉數到場,本該十個人甚至下次更多的圓滿局,可如今早有了新變化——小穎和山哥早已組成了三口之家,懷裡還抱著尚在襁褓中的小寶貝,這麼一數,整整九個人,加凌蕾十個人,熱熱鬧鬧地圍了一大桌,飯菜的香氣氤氳在空氣中,滿是人間煙火的溫暖。
圓桌之上,菜餚一道道端上桌,熱氣騰騰地氤氳著,大家邊吃邊聊,笑語聲聲,氣氛融洽得不像話。可飯吃到一半,不知是誰無意間碰了個話頭,繞來繞去,竟又扯到了那個讓凌蕾心緒煩亂的名字上。
凌蕾指尖一頓,端起面前的青瓷茶杯,仰頭將杯中茶水一口喝乾,杯底輕輕磕在桌面上,發出一聲輕響。她抬眼,平靜地掃過圍坐一桌的親友,語氣淡然,不帶半分留戀:“小曹就別提了,他現在徹底是杳無音訊的狀態,我倆就算是分了,我也不想再談這件事了。”
“話說得直白,就是不想談了,傻子都能看出來。這段感情早已走到了盡頭,再無半分挽回的餘地。”
說完,凌蕾的目光輕輕落向一旁,落在了山哥懷裡的小寶寶身上。小小的丫頭被爸爸妥帖地抱在臂彎中,小臉蛋軟乎乎的,睫毛纖長,睡得格外香甜,小眉頭都舒展開來,模樣乖巧又治癒。
望著這一幕純粹的美好,凌蕾懸了許久的心,終於輕輕鬆了口氣。心底暗暗輕嘆:是啊,這世間美好的事物還有太多太多,何必揪著一段爛掉的關係不放,何必為了不值得的人困住自己?放下吧,不管他了,往後都隨他去。
“對呀對呀!開心感嚴重缺失,那可是非常恐怖的事!”
凌蕾的話音剛落,林宇航立刻就把話頭接了過去,他身子微微前傾,一臉認真地看著凌蕾,語氣急切又真誠:“蕾姐,人生短短也就三萬天,開心一天是一天,別管那個什麼小曹了!你就該吃吃,該玩玩,該幹什麼幹什麼,自己永遠是最重要的!”
他怕凌蕾聽不進去,又著重重複了一遍:“還是那句話,開心感嚴重缺失真的太可怕了。要是一直這樣下去,慢慢就會變得不想見人,吃飯沒胃口,不想收拾家,連班都不想上,那整個人就徹底陷入痛苦和厭倦裡了!”
能把“開心感缺失”這麼新鮮又貼切的詞掛在嘴邊的,滿桌人裡,除了跳脫又直白的林宇航,還真沒有第二個人能說得出來。
山哥抱著熟睡的寶寶,輕輕搖了搖頭,眼底帶著幾分無奈,又忍不住佩服這小子總能語出驚人。一旁的陳煦陽抿著嘴,聽了林宇航的話差點笑出聲,可轉念一想,這是關乎凌蕾心情的正事,笑出來實在不厚道,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,掩去了嘴角的笑意。
一直安靜吃飯的全雲成,這時緩緩放下手中的筷子,目光平靜地看向林宇航,悠悠開口:“宇航,你說的這個情況,是不是就是憂鬱症?”
全雲成的話一齣口,剛才還熱鬧喧譁的包間,瞬間安靜了下來。
空氣彷彿凝滯了一瞬,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林宇航身上。林宇航自己也愣了一下,隨即立刻端起桌上的杯子,一臉“知我者全哥也”的神情,重重點頭:“沒錯!知我者全哥也!所以這個事情絕對不能忽視,我們必須想辦法讓蕾姐開心起來!”
而桌邊的張麗婭和趙梓,始終安安靜靜坐著,全程保持沉默,沒有插話,只是默默聽著,用沉默陪著凌蕾。
一旁的小穎則拿著筷子,輕輕在盤子裡點著,眉頭微微皺起,一臉若有所思的模樣,她心裡清楚,林宇航的話或許有些誇張,卻也並非全無道理,凌蕾如今的狀態,本就不算好。
看這架勢,林宇航是打算開啟話匣子,滔滔不絕地說下去了。
張淼坐在不遠處,無奈地扶了扶額。這次兩人坐得遠,她沒法像往常一樣直接伸手掐他胳膊讓他閉嘴,可兩人從初中就相識相伴,多年的默契早已刻進骨子裡。張淼只是抬眼,淡淡朝林宇航遞過去一個眼神,沒有多餘的話語,卻足夠有威懾力。
林宇航瞬間領會,摸了摸鼻子,訕訕地閉了嘴,不敢再繼續滔滔不絕。
凌蕾看著大家為自己這般操心,心裡又暖又軟,連忙開口安撫眾人,語氣輕鬆又堅定:“其實大家真的沒必要這樣,咱們吃好喝好就行。再說了,我這不也好好的嗎?”
她頓了頓,認真地跟眾人約法三章:“最近這件事,咱們就別提了,至少消停三個月,誰都不許提,我是完全不想再提半個字。而且我也會跟我父母說,讓他們也閉嘴,保持眼神痴呆,啥都別唸叨,啥都別說。一切都會慢慢好起來的。”
說到最後,凌蕾揚起嘴角,眼底透著一股歷經風雨後的堅韌:“沒事的,我凌蕾又不是沒經歷過風雨,你們要相信,風雨過後,我總會等到屬於自己的那道彩虹。”
滿桌的燈光溫柔,飯菜尚溫,身邊是真心實意牽掛著她的親友,凌蕾的心裡,那最後一點陰霾,也漸漸被這濃濃的暖意驅散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