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突然笑了,嘴角歪斜,像是整容留下的後遺症又犯了:“陳錚,你看看你自己!用冰錐、噴火、劈子彈……你以為你是在伸張正義?你終究還是成了我——為達目的不擇手段!”
我沒理他。
話是廢話,槍才是實的。
我往前壓步,匕首虛晃一下,逼他後撤。他腳下踩到一塊鬆動的積雪層,地面“咯”地一聲裂開,整個人往下陷。
我也衝得太猛,收不住腳。
兩人一起摔進塌陷的雪洞,滾落下去的時候撞得七葷八素。最後背靠著巖壁停下,頭頂積雪簌簌往下掉,洞口很快被掩埋大半,只剩下幾縷天光透進來。
而雪洞內,兩人的對峙仍在繼續。
我的手有點抖,不是因為冷,是因為腎上腺素退了。
趙衛國坐在我對面,西裝沾滿泥雪,嘴角滲血。左手蛇形戒指不知什麼時候掉了,手槍還在腰間,但他沒掏。
他盯著我看了一會兒,忽然又笑起來,聲音沙啞:“你說你是為了真相,為了女兒,為了守住那套被踐踏的規矩……可你現在做的事,跟我當年有什麼區別?”
我沒說話。
他繼續說:“你不也是一路殺過來?不也用了不該用的手段?不也把別人當成棋子?周婉寧呢?她替你破解系統,是不是也算被你利用了?”
我還是沒回應。
但我知道他在幹什麼——他在動搖我。人在極限狀態下,最怕的不是受傷,不是疼痛,而是懷疑自己走的路對不對。
可我不需要他來定義我是誰。
我慢慢撐起身子,靠牆坐著,匕首橫放在膝上。洞外風聲變小,洞內溫度正在下降。我的手有點抖,不是因為冷,是因為腎上腺素退了。
趙衛國見我不答,反而更興奮:“你裝什麼沉默?你心裡清楚得很!你早就不是那個守規矩的兵了。你現在跟我一樣,都是瘋子。”
我說:“我不是你。”
聲音不大,但在封閉的雪洞裡聽得很清楚。
他眯起眼:“那你是什麼?”
我抬頭看著他:“我是回來討債的。”
他說不出話了。
洞裡只剩下呼吸聲和雪粒掉落的聲音。
遠處傳來模糊的警報音,可能是首升機自毀程式啟動了。也可能只是風颳過金屬殘骸的迴響。
我不知道外面怎麼樣了。周婉寧有沒有撤出來?孩子們還在不在安全區?這些我現在都顧不上。
我只知道,我和他還在這兒,在這個雪洞裡,面對面。
誰也別想輕易走出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