戰鬥結束，西周安靜下來後，燈光還在閃，像快沒電的燈泡，一下亮一下暗。我靠在牆邊，右手還攥著匕首，刀口捲了，摸上去毛刺拉手。周婉寧坐在操作檯殘骸旁，微型計算機還連著線，螢幕上的進度條停在97%，進不去也退不出。
我們誰都沒說話。
耳朵裡嗡嗡的，剛才那幾下爆炸震得不輕。我低頭檢視，褲管有一道撕裂口，舊傷處滾燙且腫脹。
“走。”我說。
婉寧抬頭看我，眼神沒亂，就是有點暗沉。
“現在就走。”我又說了一遍。
她沒問為什麼，首接拔掉裝置，收進包裡。白大褂袖口破了個洞，手腕上那道疤露出來，淺灰色，橫著一道。她沒去遮，只是把袖子往下扯了扯。
我們從原路撤。走廊還是紅外交叉網和壓感層，但系統癱了，紅外不亮，地面壓力板也沒反應。我走在前面，腳步放輕，左臂護甲凹了一塊，蹭著牆時發出“沙”的一聲，我立馬停住。
她跟在我斜後方半步，沒出聲。
經過通風口時，我伸手按了下柵欄，鬆動。剛才那些東西是從這兒出來的，現在安靜了，但誰知道是不是在等我們放鬆。
我們沒走正門，也沒碰任何帶電的裝置。我知道這地方有備用通道——十年前市政工程審圖的時候，我盯過結構圖。B區實驗段底下有條廢棄排水渠，首通外圍老城區的地下車庫，是當年施工隊偷懶挖的捷徑，圖紙上沒標。
“這邊。”我拐進一條窄通道，盡頭是堵水泥牆，表面刷了防火漆，角落有道幾乎看不出來的縫。
她沒問怎麼知道的，只問：“要工具嗎？”
“不用。”
我用匕首撬開邊緣，一腳踹進去。磚灰撲簌落下，露出後面的空腔。裡面黑，潮氣撲面，像開啟一口老井。
我先進去，她跟著。我把磚塊堆在洞口外側，不封死，留條縫透氣。萬一有人追，至少能聽見動靜。
地下車庫比我記得的還破。頂棚漏水，地面全是積水坑，幾輛報廢的工程車歪在柱子邊，輪胎癟了，車窗碎得只剩框。遠處有盞應急燈還亮著，黃不拉幾的，照出半圈光暈。
我們走到東南角，靠著一根承重柱坐下。這裡視野好，門口那條路全在眼裡，背又是實牆，不容易被包抄。
她開啟揹包，拿出急救貼，遞給我。
“先處理腿。”
我搖頭。“不急。”
她沒堅持，只是把微型計算機拿出來，接上電源模組。電量38%，夠撐兩小時。
“剛才的戰鬥，”她開口，“不是隨機觸發。”
我看著她。
“是三級遞進式陷阱協議。”她說，“先用資料流引我們深入，再啟用複合機關，最後遠端監控反饋，調整下一步動作。趙衛國在測試反應速度。”
我點點頭。“他想看我們能撐多久。”
“不止。”她手指敲了下鍵盤，“他在收集資料——我們的應對方式、裝備損耗、生理反應。下次會更準。”
我低頭看自己的手。掌心全是汗，虎口裂了道小口子，血幹了。衝鋒衣背後撕了一大片，冷風鑽進來。匕首捲刃，護甲變形，戰術手電炸了，零件都沒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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