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婉寧的手指抬起,顯影膜在指尖輕晃。我盯著那道窄縫,改裝手電攥在右手,電池發燙,燈頭密封處己經鬆動。她沒再猶豫,手腕一抖,膜片斜飛出去,落向左側符號邊緣。
剛觸地,藍光猛地一顫,漣漪從中心擴散,三道橫向光帶同步閃爍,系統進入識別週期。
就是現在。
我按下開關,強光炸裂,鋁箔紙在燈頭內瘋狂反光,形成不規則脈衝。幾乎同時,周婉寧拍擊地面,節奏雜亂,像幾塊碎石滾過鐵皮屋頂。雙重干擾讓系統判定紊亂,中央光帶出現短暫熄滅,不到一秒,但夠了。
我低身衝刺,右腿舊傷抽得厲害,肌肉像被鐵絲纏住,可不能停。貼地滑行,三條光帶從頭頂掠過,最後一道擦著衝鋒衣下襬掃過,後背汗毛一炸,但沒觸發。我翻滾進窄縫入口,背靠石壁喘氣,確認未被鎖定。
周婉寧緊隨其後,在最後一瞬翻滾脫出影響區,落地時手撐了一下,掌心蹭破,但她沒管,立刻收手貼牆,屏息聽動靜。
安靜。
地光沒再亮起,腳印也沒延伸。我們闖過了。
“成了。”我壓低聲音。
她點頭,手指輕輕抹了下嘴角,那裡有道細小的血痕,剛才摔的。她從兜裡掏出另一片顯影膜,貼在牆面刻痕上,膜面泛起微弱波紋,像水底倒影被風吹皺。
“還有監控。”她說,“低頻狀態,沒完全斷。”
我收起報廢的手電,紅光徹底熄了。揹包帶勒緊,全家福鑰匙扣沒響,還好。匕首卡扣檢查一遍,穩妥。抬頭看窄縫,僅容一人透過,往裡傾斜向下,牆面佈滿環形刻痕,比外面密得多,部分割槽域仍有微弱藍光流動,像埋在石頭裡的血管在搏動。
空氣中有輕微震顫感,不是聲音,是皮膚能感覺到的那種,像站在大功率電機旁邊。腳步落地時迴音拖長,延遲約半秒,聽著不像實心結構。
“非現實構造。”我說。
她點頭,“空間被改寫過。”
我們改為單列前行,她走前,我殿後。她用顯影膜包裹手掌輕觸牆面,測試能量流向,每碰一次就停五秒,觀察反應。我發現戰術手電調至紅光半亮,斜照牆角,避免首射刻痕。果然,穩定光源不會啟用動態防禦,但要是快速移動光點,牆面藍光就會微微波動。
“別晃。”我提醒。
她抬手示意收到。
每前進五步便暫停十秒,確認系統無啟用跡象。甬道越走越窄,坡度加大,腳下石板溼滑,有層薄薄的結晶狀物質,踩上去咯吱響。我伸手扶牆,掌心傳來冰涼觸感,像是金屬,但表面又帶著岩石紋理。
她突然停步,抬手。
我立刻止步,右手摸向匕首。
她沒回頭,左手緩緩抬起,指向前方右側牆面。那裡有一圈刻痕呈螺旋狀排列,中心凹陷,像被什麼東西吸過一樣。顯影膜貼上去,瞬間變黑,隨即脫落,邊緣捲曲,像是燒焦了。
“高密度能量流經點。”她低聲說,“不止一次。”
我盯著那處凹陷,腦子裡閃過十年前邊境任務的畫面——那種地下掩體,牆上也有類似痕跡,後來才知道是定向能裝置的散熱通道。這地方,跟當年的專案有關聯。
但我們沒時間深想。
繼續往前,甬道盡頭出現一道半塌的石門,門框歪斜,左側斷裂,右側勉強支撐。門縫中透出幽淡銀光,不是藍,更冷,接近液態金屬的反光。空氣震顫加劇,地面微有溫升,像是底下有熱源。
我伏地匍匐,先探頭看一眼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