牆壁那聲悶響剛落，我後頸汗毛就炸了起來。
不是錯覺。混凝土在震動，裂縫從牆角往上爬，像蛛網一樣噼啪裂開。周婉寧還在喘，背貼著我的衝鋒衣，我能感覺到她呼吸節奏變了，急了半拍。
“動！”我說。
話音沒落，整面牆炸了。
碎石和鋼筋斷口噴出來，水泥塊砸在伺服器機櫃上哐當作響。煙塵騰起的瞬間，一個黑影撞進來，貼地滑行七八米才停下。那東西趴在地上，脊背拱起，像條被拔了鱗的巨鰻，表皮泛著溼漉漉的灰黑色，沒有眼睛，嘴咧到腮邊，一圈倒齒裸在外面。
水怪。
它來了。
我一把將周婉寧拽向後方，自己側滾翻避開飛濺的碎石。右腿舊傷猛地抽了一下，像是有根鐵絲在肌肉裡攪。肩頭一熱，一塊混凝土邊緣劃過衝鋒衣，布料撕裂，血順著鎖骨往下流。
它不動了，趴在那裡，腦袋微微偏轉，像是在“聽”我們。
周婉寧己經蹲在倒塌的終端旁，手指在微型計算機上快速敲擊。“它靠震動定位，”她壓低聲音，“我在找它的訊號接收頻段，干擾神經鏈路。”
趙衛國動了。他退到東側高臺，手裡多了個掌心大小的遙控器，拇指在按鈕上輕輕摩挲。他嘴角又歪了一下，那笑還是跟抽筋似的。
“你們撐得挺久。”他說，“但這一局，我不需要贏你們——我只需要它贏。”
他按下了鍵。
水怪頭一甩，尾巴橫掃而出。地面瓷磚首接炸開，一道裂痕首衝我們而來。我抓起戰術手電往它臉上甩，強光爆閃，它動作頓了一下，喉嚨裡滾出一聲低吼，像是生鏽的齒輪在磨。
“有效！”周婉寧喊，“它怕強刺激！”
我沒答，盯著它胸口那圈環狀褶皺——上次在管道里，匕首刺進去的地方。現在那裡有一道暗色疤痕，還沒癒合。這玩意兒不是野生的，是被人修過，再放出來的。
它第二次撲來更快，貼著地滑，像蛇一樣扭動。我往左跳，右腿落地時一軟，差點跪下。它尾巴掃空，卻順勢一卷，撞上承重柱。混凝土簌簌往下掉，天花板震得嗡嗡響。
“撐不住多久。”周婉寧咬牙，“干擾只能維持三分鐘，電量快沒了。”
“別硬拼。”我抹了把臉上的汗，把匕首換到右手，“耗它反應速度。”
她點頭，沒說話，但眼神穩住了。
我們背靠伺服器機櫃，形成三角死角。它衝不起來，只能慢慢蹭近。我能聽見它皮膚摩擦地面的聲音，像砂紙刮鐵板。
它第三次進攻是從上方來的。突然彈起，從斷裂的天花板通風口躍下，嘴張到極限，倒齒對著我頭頂紮下來。我翻身滾開，匕首往上捅，劃開它腹部。黑血噴出來，帶著一股腥臭味，像是腐爛的機油。
它落地打了個滾，動作慢了一拍。
“閃光陷阱。”我說，從揹包裡摸出備用電池，接上戰術手電的電路，“你數秒。”
“……二、一——現在！”
我按下開關。
強光炸開，手電過載，燈珠爆裂，整個主控室白得刺眼。水怪發出一聲尖嘯，兩隻前爪捂住頭部，原地打轉。它沒眼睛，但顯然感光器官在頭頂。
“走！”我拽周婉寧往西側挪，想拉開距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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