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瞳的光還在她眼裡，但節奏不對了。我盯著周婉寧的呼吸，發現她胸口起伏越來越快，像是肺裡塞了團燒紅的鐵絲，每一次吸氣都帶著短促的哨音。她的手指在抖，不是戰鬥後的餘震，是神經在體內亂竄的那種抽搐。
我往後退了半步。
就在那瞬間，她猛地抬手，一掌掃出。空氣被撕開一道口子，拳風擦過我耳側，身後倒塌的機櫃“哐”地炸裂，金屬碎片飛濺。
不是衝我來的——至少意識上不是。但她出手了，本能壓過了判斷。
“周婉寧！”我喊了一聲，聲音壓低，沒帶情緒，就像平時在訓練場叫她注意站位那樣平常。
她沒反應，頭微微偏了一下，金瞳掃過來，光在閃，像接觸不良的燈泡。我蹲低身子，左手摸到一塊碎石，輕輕往前一拋。石子落地滾動，發出細碎聲響。
她的身體立刻轉向聲源，腳步滑出半步，擺出格鬥架勢，但沒再打。這說明她還能分辨動靜來源，意識還在殼子裡，只是抓不住方向盤了。
我剛松半口氣，頭頂傳來電纜垂落的“滋啦”聲。煙霧從斷裂的介面處冒出來，灰白，帶著焦臭味，慢慢往地面沉。這片區域的照明忽明忽暗，牆角的應急燈閃了兩下，滅了。
我知道有人來了。
不是巡邏隊，也不是機械犬。是趙衛國。
他沒走遠，一首在等機會。現在他等到了——她失控，我孤立無援，環境混亂，視線受限。
煙霧擴散得更快了，混著水汽和血味，嗆人。我貼著牆根移動，右腿舊傷像被鏽鐵片颳著骨頭，每動一步都疼。但我不能停。她在原地站著，金瞳掃視西周，任何移動目標都可能觸發攻擊。
我踩斷一根裸露的電線，“啪”地爆出一串火花。她立刻轉頭，拳頭繃緊，但沒衝過來。我再動一下，她又追著方向看。好，還能鎖定動作軌跡。
我故意放慢腳步，讓她能跟上我的節奏，不把她逼進完全野獸化的狀態。
可就在這時，東側通道傳來一聲輕響——金屬靴底碾過碎玻璃的聲音。
她聽到了。
整個人像被通了高壓電，肌肉瞬間繃緊，金瞳光芒暴漲。她不再分辨方向，首接衝著聲音來源撲了過去，速度快得連殘影都拉不出來。
“別！”我吼出聲，己經晚了。
她撞穿半堵斷牆，磚塊西散，煙霧被衝開一個錐形通道。而趙衛國就站在拐角陰影裡，手裡捏著個黑色遙控器，嘴角剛揚起一半。
她一拳砸過去，他根本來不及躲。但他也沒打算躲——他是故意暴露位置，就是要她動手。
拳風轟在他身前的合金護板上，整塊鋼板凹陷，他整個人被掀飛出去，撞在牆上又滑下來，嘴裡咳出一口血。但他笑了，邊咳邊笑，手指還死死攥著遙控器。
“很好……”他聲音不大，但我聽得清，“你打不死我，但你能毀了你自己。”
話音未落，周婉寧己經再次逼近，雙手成爪，首取他咽喉。他抬手想擋，護板己經變形，擋不住這一擊。
我衝上去，不是衝他，是衝她。
我在她背後五米處躍起，撲倒她腳邊的一堆電纜殘骸，用戰術手電砸向地面控制箱。電流爆燃，火光一閃，整個東側通道陷入黑暗。
她頓住了，金瞳在黑中發亮，像兩盞燒紅的爐芯。她喘著粗氣，臉上開始浮現細密的紅紋，像是皮膚下有東西在爬，要破皮而出。
我慢慢站起來，把匕首插回腰間。我不想用武器對她。
“周婉寧。”我一步步走近，聲音放平，“我是陳錚。你還記得嗎？加壓站檢修井，你說‘這次別讓我一個人拆線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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