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間裡銀塵繼續飄落，似輕煙繚繞。我站著，導線插在裝置介面上，手電電池短路的焦味混著鐵鏽往鼻子裡鑽。周婉寧壓著趙衛國的後頸，鋼筋卡在他喉邊，沒松。
趙衛國靠在控制檯邊緣，嘴邊掛著血，胸口一起一伏。他抬頭看我，嘴角抽了一下，還是那副歪笑。
“現在贏了？”他聲音嘶啞，喉嚨就像被粗砂磨過。
我沒接話，右手還捏著導線，左手下意識摸向腰間——那裡空了，匕首剛才踹他時脫了手，掉在兩米外的碎玻璃堆裡。
周婉寧察覺到我的動作偏移，眼角微動，視線掃了一圈地面，沒出聲。
趙衛國忽然吸了口氣，脖子上的血管猛地凸起，像有東西在皮下爬。他沒動，但地面開始震，不是地震那種晃，是腳底板能感覺到的低頻抖，一下一下，從他身體裡傳出來的。
“唔……”周婉寧悶哼一聲，手裡的鋼筋滑了半寸。她立刻用力壓回去，可趙衛國的肩膀己經抬了起來。
我往前踏一步，想補位。
就在腳落地的瞬間，他頭猛地往後仰，嘴張到不像人類能張開的程度，喉嚨裡滾出一聲不像是人能發出的聲音——像是金屬撕裂混著野獸低吼。
一股風炸開了。
不是風，是衝擊波，從他身體裡衝出來的一道力，首接撞在我胸口。我整個人往後飛，背砸在一堆報廢的監控箱上，箱子碎裂，電線和塑膠片濺得到處都是。右腿舊傷像被刀絞，落地時沒站穩，單膝跪了下去。
周婉寧也被掀飛，撞翻了旁邊的金屬貨架，鋼管、零件嘩啦倒了一地。她滾了半圈，手撐地爬起來，白大褂後背撕開一道口子，露出裡面的黑色束帶。
我咬牙撐著地面站起來，我攥緊手中的鐵皮，將其當作簡易武器，刀刃朝前，沒動。
車間的燈全滅了，只有角落的應急燈閃著綠光，照得地上油汙泛出暗紅。煙塵還沒散，中間那塊地方，趙衛國站起來了。
他西裝碎了，領帶不知道飛哪兒去了，襯衫裂到胸口，露出脖頸和鎖骨下的皮膚——那裡有紅色紋路在動，像血管，又不像血管，是某種東西在皮下游走，發燙，泛光。
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，五指一張，指尖發紅，指甲蓋底下滲出血絲。
“你們……懂什麼。”他說話的聲音變了，像是兩個人在同時開口，“秩序不是靠你們這種人維持的。”
我抓起地上一塊能用的鐵片，刀刃朝前，沒動。
周婉寧從殘骸裡抽出一根斷裂的鋼筋，橫在胸前，呼吸重，但站得很穩。
趙衛國抬腳往前走了一步。
地面“咔”地裂開一道縫，水泥塊翹了起來。空氣跟著扭曲，像夏天柏油路上的熱浪，可這股熱是冷的，貼著皮膚走，讓人頭皮發麻。
他又走一步。
我往後退，右腿拖著地，膝蓋打顫。眼角餘光看到周婉寧也在動，她繞向左側，想找角度。
趙衛國忽然抬手，掌心對著我這邊。
我沒反應過來，他掌心就推出一股力，像一堵牆撞上來。我側身躲，可那股力帶著震盪，擦過肩膀，首接把旁邊一人高的控制箱轟成碎片。彈片飛濺，左臂一熱，血順著袖口流下來。
我翻滾到一臺報廢的發電機後面，掏出戰術手電，開啟紅外掃描模式。螢幕一閃，全是雪花，訊號亂碼，讀不出能量軌跡。
“他在燃燒什麼東西……”周婉寧的聲音從左邊傳來，壓得很低，“不是正常代謝，像是……強行啟用神經鏈路。”
我沒回話，盯著趙衛國的動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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