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衛國的胸口脹到極限，西裝釦子崩飛兩顆，領帶歪斜，脖頸青筋像老樹根一樣暴起。他呼吸停了，整個人像拉滿的弓，空氣被壓得發顫。我知道，就是現在。
我左手猛地拔出鐵皮，動作快得帶起一串火星。周婉寧同時躍出，鋼筋橫掃地面，借反彈力往前衝，首撲趙衛國下盤。她沒喊，也沒等我訊號，時機掐得死準——就在他瞳孔失焦、右膝微彎的那0.3秒。
鋼筋砸中他腳踝，他重心一歪，身體前傾。我右腿發力蹬地，肌肉撕裂般疼，像是有鋼針在縫合處亂扎，但我沒停。軍用格鬥術的“喉鎖斷頸”起手式揚起，他本能抬臂防頭，可我根本不是衝脖子去的。我肘部下沉，整條手臂擰腰轉胯，狠狠撞向他右膝外側舊傷位置。
那一瞬間，我能感覺到他體內能量迴圈卡住了。就像電路過載跳閘，他全身一僵，膨脹的氣息“砰”地往回收，臉色由紅轉白，嘴角溢位血絲。
他跪了下去，單膝砸在碎石上，震起一圈灰。蛇形戒指斷了一半，金屬碎片彈飛出去，在水泥地上蹦了兩下。
“你……”他抬頭看我，眼神第一次有了波動，不是狠，是驚。他沒想到我們會盯上他的舊傷，更沒想到我會在這種狀態下還能打出標準戰術組合。他以為植物人躺了十年，反應早廢了。
我沒說話，鐵皮橫在胸前，盯著他另一條腿有沒有發力跡象。周婉寧喘著氣靠過來，鋼筋插進地裡，右手撐著左肩傷口，血從指縫滲出來，滴在鞋面上。
“他右腿神經滯緩時間比預估長了零點一秒。”她說，聲音有點抖，但腦子清楚。
我點頭。剛才那一擊，我明顯感覺到阻力變小了——說明他體內的力量正在衰退，控制不住。
趙衛國試圖撐地站起，左手按在水泥塊上，指節發白。他張嘴想說什麼，咳出一口血沫。原本扭曲空氣的熱浪消失了，車間溫度回落，我能聽見自己呼吸聲和遠處水管滴水的聲音。
“別試了。”我說，往前半步，鐵皮尖端對準他咽喉，“你十年前在邊境炸我們的時候，就該想到這一天。”
他咧了下嘴，沒笑成，反而牽動傷口又咳了一聲。但他沒認輸，眼睛還盯著我和周婉寧之間的空隙，像是在算還有沒有翻盤機會。
周婉寧慢慢抬起左手，把鋼筋從地上拔出來，重新橫在身前。“你利用我母親，拿她性命威脅我做事。”她說，語氣平靜得不像剛打完一場，“現在呢？你還覺得你能控制誰？”
趙衛國沒答，只是緩緩抬頭，目光在我和她之間來回掃。他還在找破綻，哪怕只剩一口氣，也要咬人。
我知道他不會輕易倒下。這種人，骨頭硬，心更黑。但他現在的問題是——力量掉了，反應慢了，舊傷成了致命短板。剛才那一下不只是打斷輸出，更是激活了他身體裡的定時炸彈。每一次強行運功，都會讓舊傷部位承受更大壓力。再撐兩分鐘，他自己就得先垮。
我右腿抽了一下，疼得眼前發黑。我咬牙撐住，沒退後一步。揹包裡的匕首早就丟了，戰術手電也碎了，但我還有這半截鐵皮，還有站在我右邊的女人。
周婉寧看了我一眼，極短的一瞬，但足夠我看懂意思：下一波，一起上。
我拇指輕輕蹭了下眉骨上的傷疤，沒做完整暗號，但她懂。我們不需要再說什麼。
趙衛國終於從地上抬起手，抹了把嘴邊的血。他慢慢站起來，靠牆支撐，西裝後襬撕裂，露出裡面嵌著金屬片的護甲。他還沒認輸，還想拼。
可他的右腿在抖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