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靠牆站著,西裝後襬撕開,露出裡面嵌著金屬片的護甲,呼吸粗重,但眼神還在掃我和周婉寧之間的空隙,想找破綻。
我沒給他時間。
左腳往前壓步,鐵皮虛晃他咽喉,他本能抬手格擋,可我根本沒真刺。腰一擰,右腿猛蹬地面,整個人撲向下盤。軍用格鬥術的“膝撞鎖踝”首接砸向他右膝舊傷點——就是剛才被我和周婉寧聯手重創的位置。
他反應慢了半拍,等意識到是假動作時己經晚了。我膝蓋狠狠頂進他膝窩,那一瞬間能感覺到骨頭錯位的滯澀感,他悶哼一聲,身體猛地一歪,單手扒著牆想撐住,但右腿徹底使不上力,整個人往下滑。
周婉寧沒等我示意就動了。她扔了鋼筋,改用擒拿技“斷筋壓脈”,左手精準扣住他右手腕動脈和神經交匯處,指節發力,持續施壓。趙衛國五指抽搐著張開,蛇形戒指的斷裂殘片從掌心掉出來,砸在地上發出清脆一聲。
他靠著牆,喘得像破風箱,嘴角血沫不斷往外冒。護甲還在,但己經護不住他的行動能力。我們倆一左一右封死退路,節奏完全由我們掌控。
“你們……真以為贏了?”他咬著牙擠出這句話,聲音沙啞,卻還在試圖穩住氣勢。
我沒答,只低頭看了眼自己右腿。肌肉撕裂的疼還在,像有燒紅的鐵條在裡面攪,但我還能站,還能動。揹包早沒了,匕首也丟了,戰術手電碎成幾塊,但我還有這半截鐵皮,夠用。
周婉寧站在我側前方一點,左肩傷口還在滲血,白大褂邊緣染紅了一大片。她沒說話,只是輕輕點了點頭。我們都明白,現在不是耗的時候,是收尾。
我抬腳,鐵皮尖端抵住他胸口,往前一推。他背撞上牆體,震下一層灰。我沒再攻擊,而是盯著他眼睛——那雙曾經在遊輪宴會上談笑風生、下令屠殺的眼睛,現在只剩下強撐的狠意。
他喉嚨滾動了一下,還想說什麼。
我側身一閃,避開他突然揚起的頭槌。他額頭擦過我肩膀,撞在牆上,發出“咚”的一聲悶響。我沒退,順勢壓膝頂進他胸口,雙手抓住他雙臂反剪到背後,用地上斷裂的金屬線一圈圈纏上他手腕。
他掙扎了一下,但右腿廢了,上肢力量跟不上,動作軟綿無力。金屬線越勒越緊,他手指發紫,終於徹底不動了。
“意識尚存,無法行動。”周婉寧蹲下身,兩指搭在他頸側,低聲報了一句。
我鬆開手,站起身,站在他面前,低頭看了三秒。他仰著頭,嘴邊掛著血,眼神還硬,但己經沒了光。
我沒說話,抬腳,把那半截鐵皮踢飛出去。它劃過地面,“哐”地一聲撞在遠處的配電箱上,彈了幾下,停住。
戰鬥結束了。
我站在原地,右腿的疼一陣陣往上竄,像是要把十年前植物人時期的萎縮記憶都勾出來。周婉寧站到我側後半步位置,沒說話,也沒看我,只是輕輕按了下左肩傷口,指腹帶出血痕。
車間裡安靜得能聽見水管滴水的聲音。趙衛國躺在碎石地上,雙臂反綁,仰面朝天,呼吸微弱。護甲還在,但人己經廢了。
我站著,沒動。她也沒動。
外面沒有動靜,也沒有人來。這一仗,是我們打完的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