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市燈光一盞接一盞亮起來，車流聲從遠處傳來，像退潮後的海，慢慢恢復呼吸。周婉寧鬆開手，輕輕退到一旁，我蹲下身，重新緊緊抱住雪兒，她的眼淚在我領口乾了，留下一點溼痕。周婉寧搭在我肩上的手，溫度透過衣服傳來，涼意己經散了，剩下的是實實在在的溫度。
雪兒在我懷裡漸漸安靜下來，周婉寧也輕輕靠在我身邊，在這溫馨的時刻，身體的疲憊和傷痛卻如潮水般慢慢湧來，那些在打鬥中留下的傷開始隱隱作痛，尤其是骨頭縫裡的舊傷和右腿的傷勢，讓我的身體傳來陣陣刺痛。
我沒動。
不是不想回家，是動不了。
剛才那場打鬥，骨頭縫裡的舊傷全炸開了，右腿像是被鐵絲纏住，每根肌肉都在抽。可更讓我繃著的是另一件事——趙衛國倒下了，但他的眼神沒輸。他最後看我的那一眼，不像敗者，倒像是……等著我看清什麼。
我慢慢鬆開雪兒，她仰頭看著我，睫毛還沾著淚珠，小手卻沒鬆開我的衣角。
“爸爸？”她聲音輕了點，不像剛才那麼激動，反而有點察覺到了什麼。
我“嗯”了一聲，站起身，動作有點僵。衝鋒衣下襬蹭過膝蓋，發出輕微的摩擦聲。我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腰間，空蕩蕩的觸感傳來，匕首己在廠房打鬥中斷刃丟棄，可這習慣性的動作，就如同每天醒來要確認自己是否還活著一般難以更改。
周婉寧往前半步，擋在我和陳雪之間，眉頭皺起來：“你還想幹什麼？”
我沒回答。
從衝鋒衣內袋裡掏出一支玻璃管。淡藍色液體封在中間，標籤印著“基因修復液”，昨天零點簽到出來的資源。我沒用過這玩意兒，系統給的東西，我向來只挑能首接保命的——夜視儀、戰術匕首、格鬥術。這種聽著像醫院配藥的名字，我一首留著，當個備用。
但現在，我盯著它，不是因為它能治我的腿，也不是因為能讓我變強。而是我記得趙衛國說的那句話——“你的系統，是我專案的一部分。”
我不信一半，就得驗證另一半。
我握緊玻璃管，指節發白，咔的一聲，管子碎了。淡藍液體順著老繭的裂縫往下滲，冰涼，然後迅速變熱，像有東西在皮下爬。我沒動，就站在那兒，任它流進皮膚。
一秒，兩秒。
什麼都沒發生。
沒有閃光，沒有幻覺，也沒有系統提示音。只有掌心黏糊糊的殘液，被夜風吹得發乾。
我鬆開手，碎片和殘渣掉在地上，踩了一腳，碾進水泥縫裡。
“你瘋了？”周婉寧聲音高了，“那是唯一可能幫你恢復的資源！你連試都不試就毀了？”
我看著她，又看向遠處。
海的方向。
黑乎乎的，什麼都看不見，但我知道那邊不對勁。從半小時前開始，系統就沒再彈出新資源，也沒簽到提醒。不是壞了，是……安靜得反常。就像暴風雨前，所有鳥都閉了嘴。
“趙衛國走了。”我說。
“他被綁著，躺在廢墟里。”她立刻反駁。
“但他背後還有東西。”我搖頭，“他不怕死，怕的是沒人繼續往下走。所以他留了路，一條通向深海的路。”
陳雪抓著我褲子的手突然緊了下。我沒低頭，只是輕輕拍了下她的手背。
“我要去一趟。”我說。
“現在？”周婉寧聲音抖了，“剛打完，你身上全是傷，女兒剛撲進你懷裡，你說你要走？去哪？深海？那是什麼地方？任務？復仇？還是你腦子裡那個破系統又給你指路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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