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起思緒，突然感覺到地面震動還在持續，但是不重，像有東西在牆根底下爬。攝像頭轉到正對我們的位置，紅點穩穩停住。我沒動，手電光收回來壓低，照著腳前一塊地。周婉寧也靜著，背貼鐵櫃，手指還按在壞掉的計算機上，像是怕它突然響。
我盯了那攝像頭三秒，判斷轉動邏輯。它不是亂掃，是定點追蹤——說明背後有人盯著畫面，不是自動程式。這種老軍工樓，線路多半老化，監控系統獨立供電的可能性大，斷電沒用。
氣體還在擴散，喉嚨發緊的感覺加深了。我抬手摸衝鋒衣領子，往上拉，遮住口鼻下半截。眼角餘光掃向東南角，通風口在那兒，離地兩米二左右，格柵是老式十字金屬片，鏽得厲害。
我側身挪了一步，借倒下的櫃子擋住攝像頭視線，做了個手勢：三、二、一。
周婉寧懂了。她慢慢蹲低，等我再揮手，立刻貼牆滑出。我緊跟著衝出去，兩人幾乎是同時撲到通風口下方。我抽出戰術匕首，刀尖插進格柵縫隙，撬動螺絲。第一顆鬆了，第二顆卡得死，用力時手腕一滑，刀刃蹭過鐵皮發出“吱”一聲。
我頓住。
頭頂攝像頭微微偏轉了一下。
我沒停，繼續撬。第三顆脫開，格柵鬆了。我托住周婉寧腰部，把她推上去。她一手扒住管道邊緣，翻身進去，動作利落。最後看了一眼屋裡，那張“訊號迴流閾值突破記錄”的圖紙還在原地，被氣流捲到了牆角，但我沒時間管了。
翻身進管道時右腿舊傷抽了一下，我咬住後槽牙，撐著爬上去。管道窄，只能匍匐，鐵皮內壁粗糙，蹭得手肘生疼。我往前挪，聽見周婉寧在我前面五米處緩慢移動。空氣悶，帶著鐵鏽和塵土味，比下面好些，至少沒有那種發甜的異味。
爬了約莫五分鐘，前方透進一點光。我加快速度，發現出口是樓體外側的排水口，擋板早就爛了，只剩半截鐵條掛著。我先滑下去，落地時右腿一軟，單膝跪了一下，撐住了沒倒。周婉寧隨後下來，站穩後回頭看了眼建築外牆。
“門從外面鎖死了。”她說，“電子鎖反控，有人遠端操作。”
我沒回應，抬頭看樓上通風口的位置。這棟樓結構我記得，老軍工設施，通風管道一般通向主樓外接排風塔，但這一段明顯被改過，坡度不對，應該是後期加接的分支。
“他們知道我們會來。”我，說。
周婉寧點頭，“不然不會留那份檔案，也不會等我們看完才啟動封鎖。”
她拉開揹包，確認灰皮資料夾還在。我靠牆站著，喘了口氣，掏出戰術手電檢查電量。燈頭有點松，但還能用。右腿舊傷還在隱隱作痛，不過不影響行動。
“先看東西。”我說。
她靠著外牆坐下，把資料夾拿出來，翻開。波形圖、座標、時間戳，紙頁脆得不敢使勁翻。她一張張過，突然停在中間一頁。
“這個頻率……”她低聲說，“不對。”
我湊過去。是一組密波，峰值跳躍劇烈，不像自然訊號，也不像常規裝置能產生的模式。她從包裡摸出筆，在圖紙背面寫了幾行公式，算完盯著結果看了兩秒。
“這不是單向傳輸。”她說，“是回應。就像……另一個‘我’在接收訊號後反饋回來的資料。”
我沒說話。這種話超出我的經驗範圍，但我信她的判斷。我只關心一件事——誰在背後操控這些事。
她把圖紙翻過來，指著底部一行列印字：“訊號迴流閾值突破記錄——補錄”。字是新打的，紙也是後來貼進去的，邊角整齊，和其他泛黃紙頁明顯不一樣。
周婉寧再次強調，這份圖紙並非原始檔案。
我接過圖紙，翻到背面。角落有行手寫批註，墨跡深淺不一，像是不同時間寫的：“97-Q專案非單一時空實驗，觀測物件包含來自其他現實版本的個體複製體。”
我盯著“複製體”三個字。
腦子裡蹦出十年前任務中的一個細節——爆炸前趙衛國說了句什麼，沒人聽清，但錄音回放裡，他的聲音疊著另一道聲紋，像是兩個人同時開口。當時以為是裝置故障，沒人深究。
現在想，可能不是故障。
“不是一個人乾的。”我低聲說，“是兩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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