系統休眠警告取消後，密室裡暫時安靜下來，但危險並未完全解除。手電光還在抖。我靠在主機邊上，喘了口氣，右腿像被鐵絲絞著，一抽一抽地疼。背上那道磕傷也火辣辣的，動一下都費勁。周婉寧坐在地上，臉擦了灰，手指還搭在微型計算機上，沒松。
她眉頭緊鎖，說道：“情況不妙，能撐的時間有限，他肯定還會發動下一輪攻擊。”
我沒接話，只抬頭看能量收集器。光柱是穩住了，微藍泛著點濁，像是渾水裡透出來的光。散熱口還在冒紫氣，一縷一縷，繞著底座打轉。線路溫度沒降下來，六點鐘方向的節點還在發燙，膠皮邊緣捲了邊，隱約有焦味。
不能等。
我撐著牆站起來，揹包裡的匕首硌了一下腰。從側袋摸出軍用絕緣膠帶，蹲下去，一節節把主供能線裹上。膠帶拉得緊，手有點抖，但動作沒停。接著用匕首尖刮接點氧化層，金屬屑簌簌往下掉。我對這項操作十分熟練，十年前排爆時便己練習過千百遍，即便閉著眼也能完成。
“反饋環路還在吸能。”她忽然說。
我看她一眼。她盯著螢幕，眉頭鎖著，“防護協議設了三層邏輯鎖，順序錯了就觸發警報。”
“你解。”我說，“我指揮。”
她點頭，手指懸在鍵盤上。我掃了一眼線路走向，指著左側第三塊電路板：“先斷B-4，再切C-7虹吸管。別碰中間那個紅點，是誘騙陷阱。”
她照做。敲入指令，介面跳出血色警告框，又瞬間消失。系統嗡了一聲，負載曲線往下壓了兩格。
“清了一半。”她說。
“繼續。”
我挪到主機背面，耳朵貼住外殼聽電流聲。節奏變了，不再是亂衝，開始有規律地起伏。這是好訊號——說明干擾流被截住了。但深處還有段高頻震，像是卡住的齒輪還在空轉。
“底下那層沒通。”我說，“得手動清快取。”
她拔掉資料線，切換離線模式，重新載入底層程式碼。螢幕閃了幾下，跳出個倒計時：90秒後啟動深度訪問。
“來了。”她低聲說。
我站起身，剛想說話，頭頂通風管“咔”地一響。不是落東西，是機械運轉的聲音。地面縫隙亮起一圈紅光，順著牆根蔓延過來。
“陷阱聯動。”我說，“準備動手。”
話音剛落，右側地板“砰”地彈開，一根機械臂頂出來，前端夾著塊銀灰色金屬蓋，首奔主機介面而去。我一個箭步衝過去，戰術手電甩出去砸中臂杆關節處，力道偏了，沒斷，但頓了一下。
它轉向我，速度加快。
我側身躲開第二擊，腳踩住地面感應陣列邊緣。這玩意兒靠壓力識別位置，我故意單腳跳了兩下，製造假訊號。機械臂果然偏移，朝空處猛壓。
我趁機躍起，一腳踹在臂根，再抽出匕首卡進齒輪縫裡，用力一擰。金屬摩擦刺耳，火星子崩出來。它掙扎兩下，不動了。
“鍵盤出來了！”她喊。
我回頭。主機正面浮出一片投影，虛擬鍵盤在空中閃，字元不斷跳位。輸入錯誤一次就全鎖，得重來。
“什麼規律？”我問。
“斐波那契。”她盯著數字變動，“三左，兩下，回頂。”
我記下節奏，“六位金鑰，你準備，我數。”她手指懸空，呼吸放慢。
“三左——”我開口，“兩下——回頂——現在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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