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按住護罩邊緣的手沒松。周婉寧抬頭看我，計算機介面線還懸在半空，螢幕藍光映著她眼底的細紋。我沒說話，只點了點頭。
她手指落下，敲進第一道指令。
面板“滴”地一聲亮起，黑色邊框內浮出三行滾動資料，綠燈眨眼般閃了兩下，瞬間轉紅。嗡鳴從腳下傳來，像是有臺巨型電機在牆體深處啟動，震得冷卻罐上的灰塵簌簌往下掉。我一把拽過周婉寧，兩人貼牆滑到角落，背靠那兩個廢棄罐體。頭頂混凝土裂開一道縫，碎塊砸在操作檯附近，火星子噼啪亂濺。
能量收集器中央的光柱原本是穩定藍，現在急促閃爍，一明一滅像心跳失控。我盯著它看了兩秒，低聲說：“不對勁。”
“系統被觸發反制。”她蹲著，手指在計算機上滑動，“有人設了防護協議，我們一接入就激活了。”
話音剛落，通風管傳來“哐”地一聲悶響。我抬頭，手電掃過去，看見一枚圓柱形金屬彈從斷裂的管道口滾出，落在地面後微微旋轉。引信還沒觸發，但外殼溫度己經開始上升。
“電磁干擾彈。”我說，順手抄起戰術手電甩過去。手電砸中彈體側面，發出清脆撞擊聲，彈子偏了方向，滾向牆角。我抽出匕首，幾步跨過去，刀尖卡進引信縫隙，用力一撬。咔噠，內部彈簧鬆脫，紅色指示燈熄滅。
“還有。”她突然抬頭。
上方接連掉落三枚，分散落在主機周圍。我衝最近的一枚撲過去，用匕首壓住引信旋鈕，另一隻手扯下揹包裡的防靜電布蓋上去。第二枚在落地時自爆，強脈衝炸開一圈波紋，計算機螢幕瞬間破圖，資料流中斷。
“斷線！”她喊。
我抬腳踹開第三枚，同時伸手拔掉主機上的有線連線。她立刻切換離線模式，從側袋摸出備用電源模組接上，手指快速撥動頻率阻尼器旋鈕。光柱的閃爍節奏慢了一拍，但仍在跳動。
“只能減緩。”她說，“它在抽地下電網的殘餘負荷，自動補能。”
我靠著牆喘了口氣，右腿舊傷又開始抽，像有根電線在裡面來回拉扯。我沒去碰它，耳朵貼著冷卻罐聽牆體震動。電流走向變了，不再是均勻共振，某一段頻率突然拉高，像是被什麼東西強行頂上來。
“左側過載。”我指著護罩側面，“三點、六點、九點位置，標記一下。”
她撕開顯影膜貼片，按我說的位置粘上。三塊膜幾乎同時泛紅，其中六點鐘方向最亮。她記下座標，正要輸入補償引數，頭頂突然傳來“嘶——”的漏氣聲。
淡紫色氣體從地面裂縫滲出，帶著刺鼻的金屬味。不是毒氣，但刺激神經，我太陽穴突突首跳。這玩意兒十年前在邊境見過，能干擾人腦波，讓目標產生幻覺。
“他在加壓。”我說，“遠端調頻，逼我們撤。”
她沒回話，盯著計算機螢幕重新載入的介面。氣體越聚越多，開始繞著能量收集器打轉，形成微型渦流。光柱被裹在裡面，顏色越來越深，接近暗紅。
“再這麼下去會炸。”她說，“撐不住三分鐘。”
我咬牙站起來，右腿差點軟下去。扶了把牆才穩住，目光掃過整個密室。通風口、裂縫、護罩接縫……所有可能洩壓的地方都在震動。這不是簡單的能量溢位，是被人刻意引導的定向爆破前兆。
“你還能壓一次嗎？”我問。
“可以，但必須手動寫參，時間不夠。”
“給我爭取十秒。”
我走向主機，從工具包裡掏出絕緣鉗和銅絲。她明白我要幹嘛，立刻開始準備重啟程式。我蹲在護罩旁，找到六點鐘方向的散熱鰭片，用鉗子夾住邊緣，一點點掰開外殼。內部線路裸露出來，幾根主供能線己經發燙，膠皮開始融化。
“三秒。”她說。
我點頭，銅絲繞上節點，準備短接分流。
就在這時，天花板崩裂，一根承重梁砸了下來，首衝計算機所在位置。
我衝過去，撞開她。背部狠狠磕在主機邊緣，翻滾時聽見骨頭響了一聲。樑柱砸地，水泥塊飛濺，計算機差半米就被壓碎。我趴在地上咳了兩聲，右手撐地想爬起來，右腿猛地一抽，整個人跪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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