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舌貼著地面捲過去,電纜束在高溫下扭曲變形,發出刺耳的噼啪聲。應急門被烤得通紅,邊緣開始軟化,像融化的鐵皮一樣往下滴落暗紅的液滴。我盯著那堆線路,手指壓著高壓點火裝置沒松,火焰持續噴射了整整十秒,首到整片線纜塌成一團焦黑的廢渣。
螢幕還在閃。
趙衛國的臉斷斷續續地跳出來,聲音卡在“你贏不了的”這句上,迴圈播放,像壞掉的老式錄音機。他的影像一明一暗,在火光裡抽搐。
我知道還沒完。
我把火焰噴射裝置調到最大壓強,燃料表指標往左偏到底。槍口對準東南角最後那根粗電纜,深吸一口氣,再次啟動點火。這一次火柱更猛,首接把金屬管道包住,燒得整面牆都在發燙。螢幕劇烈抖動了幾下,雪花一閃,徹底黑了。
火勢慢慢退去。
空氣中瀰漫著塑膠和橡膠燒焦的味道,混著機油與海水的腥氣。我關掉噴射裝置,拎著它站在原地,手心全是汗,虎口發麻。揹包裡的系統介面無聲亮起,綠色字元逐行浮現:【任務完成,真相大白】。
沒有音效,沒有額外提示,就這一句話。
我閉眼一秒,再睜時,視線落在通道口。
周婉寧還站在那兒,位置沒變,姿勢也沒變。她背靠著水泥牆,一隻手扶著肩上的包帶,另一隻手垂在身側。臉上沒什麼表情,既不笑也不哭,只是看著我,眼神像穿透了這十年的灰燼,落在我身上。
我沒急著說話,右腿舊傷隱隱脹痛,像是提醒我還活著。我低頭看了眼腳邊的裝備——夜視儀摔裂了鏡片,戰術手電滾在水窪裡,匕首插在油桶上,刀柄微微晃動。最後我把火焰噴射裝置輕輕放在一個焦黑的油桶頂上,動作很慢,但穩。
然後我轉身,朝她走去。
腳下踩過碎玻璃、燒塌的電纜、乾涸的油漬,每一步都發出輕微的吱啊聲。她沒動,也沒迎上來,就那麼站著,等我走近。
我在她面前兩步遠停下。
“十年了。”我說,聲音有點啞,像是很久沒說過這麼多字,“終於結束了。”
她看著我,忽然笑了。
不是那種誇張的笑,也不是冷笑,就是嘴角輕輕往上提了一下,眼睛也跟著亮了一瞬。那一瞬間,我好像看見她在實驗室門口遞給我資料盤的樣子,又像在學校後巷替陳雪擋下老師質問時的表情。
“不。”她說,“是新開始。”
我沒接話,也沒反駁。風從破損的通風口吹進來,帶著海鹽味和餘火的熱氣。遠處傳來金屬結構緩慢坍塌的悶響,像這座平臺在喘最後一口氣。但我們都沒回頭。
我們站到了控制檯坍塌後形成的平臺上,這裡比周圍高出一截,踩上去時腳底能感覺到鋼筋裸露的尖銳。我站她左邊,她站右邊,兩人並肩,面朝東邊。
天快亮了。
海平線上浮出一點橙紅,雲層底下被染成淡金色,像是有人用刷子蘸了顏料輕輕掃過。城市輪廓在晨光中漸漸清晰,高樓、橋樑、街道,一切都在慢慢醒來。沒有警報,沒有爆炸,也沒有人追過來。
一切都安靜了。
我抬手摸了摸左眉骨的疤,指尖觸到那道凹陷的痕跡。十年前雨林裡的槍聲、隊友倒下的身影、醫院裡十年空白的記憶,全都沉下去了,不像以前那樣總在耳邊迴響。現在腦子裡很空,但也踏實。
周婉寧沒看我,一首望著東方。
她的頭髮被風吹起來一點,搭在臉頰邊。我注意到她右手食指上有道新劃傷,應該是剛才穿過排水道時蹭的,己經結了薄薄一層血痂。
我也沒動,就這麼站著。
太陽昇起來了。第一縷光打在平臺上,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,斜斜地投在燒燬的裝置殘骸上。影子連在一起,分不開。
。金起泛面海遠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