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車鍵按下去的時候,螢幕光掃過我的臉。
“教育”兩個字跳進搜尋框,頁面刷出一長串結果:市教委公告、年度預算報告、學校評級名單、教師培訓計劃……全是正規檔案,排版統一,用詞官方,看起來乾淨得像剛擦過的黑板。
我坐在書桌前,手指搭在觸控板上滑動,眼睛沒離開螢幕。廚房裡水壺剛響了一聲,自動斷電,屋裡又靜下來。周婉寧坐在我旁邊那張摺疊桌前,筆記本開啟著,耳機還掛在脖子上,手邊是半杯涼透的咖啡。
她看了我一眼,“從哪開始?”
“先篩出過去十年有企業捐贈記錄的專案。”我說,“特別是那種連續三年以上的定向資助。”
她點頭,敲了幾下鍵盤,調出一個表格,把市教委官網公佈的公益合作單位名單匯出來。我盯著列表往下拉,名字一個個劃過:宏遠集團、星辰基金會、新橋文化發展中心……
看到第三個時,我抬手點了暫停。
“停這兒。”
那行寫著:“新橋文化發展中心——‘陽光德育工程’合作單位,2013年起連續七年資助本市十二所小學建設閱覽室,並承擔骨幹教師心理輔導專項培訓。”
日期對得上。周崇山二十年前就開始佈局,這個專案正好卡在時間線上。
“查法人資訊。”我說。
周婉寧接入政務公開系統,翻出註冊資料。法定代表人叫林培生,五十六歲,籍貫江州,名下還有兩家公司:一家叫“啟點文化傳播”,另一家是“未來之光教育諮詢”。
“這兩家沒在教委備案。”她皺眉,“但資金流水顯示,它們每年都會向‘陽光德育工程’提供配套服務費。”
我掏出揹包裡的戰術筆記本,撕下一張紙,用鉛筆把這三個名字連起來,畫了個三角。然後在下面寫上:“資助—培訓—執行”。筆尖頓了頓,又補了一句:“閉環運作。”
這不是臨時起意的慈善,是系統性嵌入。
我想起昨夜簽到拿到的東西——一張加密隨身碟,標籤上印著“邊境截獲·未解碼通訊片段”。那是十年前任務中從境外特工身上繳獲的資料殘片,一首鎖在系統資源庫裡,首到昨天才解鎖。
我插上隨身碟,輸入二級密碼。介面跳出一段亂序文字,夾雜著代號和頻率程式碼。快速掃了一眼,我在第三行看到了熟悉的詞:
“種子”。
不是全稱,只是一個代號欄位:“Project-Seed,Level 3 Active”。
我的心跳慢了半拍。
“你看到了什麼?”周婉寧察覺到我的停頓。
我把螢幕轉給她看。她放大那段文字,手指輕輕敲著觸控板邊緣,“‘種子計劃·第三階段’……和影片裡白板上的內容一致。”
“不是巧合。”我說。
她立刻新建分析視窗,把U盤裡的通訊記錄和剛才查到的培訓機構講師名單做關鍵詞匹配。幾分鐘後,一條交叉結果跳了出來:一名叫陳立民的講師,曾在2014年國際青少年心理發展論壇上發表演講,主題為《社會認知重構中的早期干預路徑》。
“這題目聽著就不對勁。”我說。
“不止。”她點開附件,“他在演講PPT最後一頁提到了‘長期潛移默化模型’,引用了一組代號資料——SEED-7B。”
我盯著那個編號,腦子裡像有根線被猛地扯了一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