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繞行至單元樓後方,透過消防通道翻窗進入屋內,蹲在客廳牆角,匕首貼著大腿外側,指節因握得太緊泛白。門外電梯“叮”了一聲,停在這一層。腳步聲來了,三個人,步伐一致,踩在水泥地上像鐘錶發條在走。 我盯著門把手。那根從窗簾綁帶扯下來的細線連著臥室門把,只要外面推門,臥室那邊就會輕輕晃一下。陳雪還在衣櫃夾層裡,沒出聲,但平板紅外畫面在我腦子裡過了一遍——走廊沒人,可地下車庫的監控最後拍到的是三個穿物業工裝的人,手裡箱子沉得壓肩。
門開了。
細線一抖。
我沒動,等他們全進來。戰術手電早調好了頻閃模式,往地上一滾,啪地炸出一串強光。最前面那人“啊”了一聲,抬手擋眼,後退半步撞上同伴。我趁機竄出去,左手扣住第二人手腕反擰,膝蓋頂他肘關節,咔一聲,槍掉在地上。
他悶哼,我順勢 用肘部擊打第三人腹部,他踉蹌後退時,寒光一閃——他竟從腰間摸出匕首 ,我順勢拽他往前一甩,砸向第三人。兩人撞牆,我撲過去鎖住離門最近的那個脖子,把他按在牆上。他掙扎,喉嚨裡咯咯響,另外兩個剛站穩,我右腿突然抽筋,像是有根鐵絲在肌肉裡來回拉。
我撐著牆單膝跪了半秒,咬牙挺起。那人趁機掏刀,寒光一閃。我側頭躲開,匕首換手,從下往上卡進他腋下,一絞,刀落地。我抬腳踩住,順勢踢向另一人小腿骨。他踉蹌,我衝上去一記擺拳打在他太陽穴,他翻白眼倒地。
第三個己經爬起來要跑。我抄起地上的對講機甩過去,砸中他後腦勺。他晃了兩下,我追上去從背後勒頸,拖回屋裡,和前兩個一起捆在暖氣管上。
他們穿著物業制服,袖口卻磨出了戰術手套的印子。我搜身,在一人內袋摸出一張摺疊紙條,展開是手寫的一行字:“二組己就位”。我盯了幾秒,把紙條塞進口袋,轉頭看陽臺方向。
天花板裂了道縫,碎瓦片落在沙發背上,灰塵飄著。樓頂有人動手了。
我抓起沙發墊和晾衣杆,貓腰靠近陽臺缺口。外面靜得很,只有風穿過破洞的嗚咽聲。我豎起耳朵,聽見金屬摩擦的輕響——有人正從屋頂往下攀。
我退後兩步,抄起空礦泉水瓶往隔壁陽臺扔。瓶子落地滾動的聲音剛響,一道黑影己經從上方翻進來,落點精準,顯然是練過的。他剛站穩,我就撲上去,一腳踹他膝蓋窩,他跪地,我接上鎖喉,拖進屋內摜倒在地。
他喘不上氣,伸手亂抓,摸到了地板上的切割器開關。火花“滋啦”冒出來,我抬腿踩斷電線,反手把他胳膊扭到背後,用鞋帶纏住手腕腳踝。他趴在地上咳,嘴裡罵了一句什麼,我沒聽清。
周婉寧這時候從臥室出來了,臉色發白,扶著門框站著。 我點頭,目光掃過被捆的三人——真正的危機還未解除。
她蹲下去搜俘虜身上的東西,從第二個傢伙胸口掏出一個巴掌大的裝置,紅燈慢閃。“像是微型炸彈。”她遞給我。
我接過看了看,拆掉電池,扔進水杯泡上。然後把三人並排綁好,用毛巾塞住嘴。陳雪還躲在衣櫃裡,我沒讓她出來。
我走到陽臺裂縫邊往外看。樓下那輛黑色轎車還在,車窗反光,看不清裡面。但我注意到副駕位置有塊金屬板斜支著,像是訊號反射板。十五分鐘了,沒挪過地方。
我退回客廳,把主燈開關全關了,只留應急燈一絲微光。匕首放在床頭,手電調到最低亮度,靠牆半蹲。右臂剛才被劃了一下,火辣辣的, 我撕了塊布條隨便纏上。
周婉寧坐在臥室角落,抱著平板,手指懸在關機鍵上不敢松。雪兒終於從衣櫃爬出來,小聲叫我。我走過去,她抬頭看我,眼睛亮得嚇人,手裡攥著那個鑰匙扣,五個字都磨花了。
“爸爸。”她輕聲說,“我不怕。”
我摸了摸她腦袋,沒說話,只輕輕拍了下肩膀。她點頭,回到角落坐下,背靠著牆,一動不動。
我對周婉寧說:“你守這邊,我去看看電箱。”
我摸到門口電錶箱,蓋子被撬開一半,兩根紅線裸露在外。我用絕緣鉗夾住,慢慢合上蓋子。手機在這時候震了一下,螢幕亮起一條匿名簡訊:
“你女兒學校監控還在執行。”
我沒回,把手機塞回口袋。抬頭看天花板的裂縫,風從外面灌進來,吹得窗簾一角輕輕晃。
黑色轎車仍靜靜泊在樓下,像一頭蟄伏的野獸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