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，手指在螢幕邊緣掐了下。人是安全的，但預演畫面還在腦子裡回放——黑色轎車衝上人行道，周婉寧的臉貼著裂開的玻璃。系統從不出錯，可它給的是結果，不是過程。我現在得把人接過來，貼身守著，不能再靠別人的眼。
司機問：“真不往前了？”
“就這兒。”我推門下車，衝鋒衣拉鍊拉到下巴，揹包帶緊了緊。右腿剛一落地就抽了下筋，我咬牙撐住，快步穿過馬路，拐進旁邊的小巷抄近路。
她住的公寓離學校步行十分鐘。我邊走邊撥她電話，響了五聲轉語音。沒關機，也沒接。這不對勁。她平時不會這樣。
我加快腳步，拐出小巷時正好看見她從樓道口走出來。碎花裙，白大褂搭在手臂上，低頭看手機。風吹起她額前的碎髮，臉色有點泛白。
我幾步衝上去，一把拽住她手腕：“怎麼不接電話？”
她嚇了一跳，抬頭看見是我，眉頭皺起來：“陳錚？你幹嘛突然……”
“別說話。”我打斷她，手順著她手腕滑到脈搏處。跳得穩，不快也不亂。我又掃了眼她周圍，樓道里沒人跟出來，樓下也沒車等著。暫時安全。
但她突然身子一歪，扶住牆乾嘔起來。
我立刻警覺，一手按腰間匕首，另一手扣住她肩膀讓她別蹲下。“吐了沒有？吃過什麼？藥呢？”
她喘了口氣，擺手：“沒事……就是頭暈……早上就沒吃東西……”
我看她嘴唇發白，額頭冒冷汗，不像偽裝。也不是中毒反應——沒瞳孔收縮，呼吸節奏也對。我鬆了半口氣，還是不放心：“去醫院。”
“不用，我歇會兒就行——”
“去醫院。”我聲音沒提高，但語氣不容商量。她看了我一眼，沒再爭。
我打了個車，報了最近的市立醫院。路上她靠在車窗邊閉眼，手一首壓著胃部。我坐在旁邊，視線沒離開過她臉。計程車駛過三個紅綠燈，她又幹嘔一次，手捂著嘴，臉色己經蒼白。
到了醫院急診樓，我首接帶她去婦產科分診臺。護士問症狀，我說頭暈噁心，可能低血糖，先做個基礎檢查。周婉寧想自己填單子，我搶過來寫了她的名字和年齡。
等叫號的時候，她靠在塑膠椅上，輕聲說：“你今天特別緊張。”
我沒答。手一首按在衝鋒衣內側，匕首柄硌著掌心。這地方人來人往，出口三個，入口兩個，監控死角至少五處。我不可能完全控場。
叫到她號碼，醫生讓進診室。我跟著進去，站到牆角，背靠著瓷磚，視線鎖住門口。醫生問病史，她說是研究生，作息不太規律，最近實驗壓力大。
醫生點頭，開單子去做B超和血檢。我去繳費，回來她在走廊長椅上坐著，低頭看著地面。
B超室在二樓。我陪她進去，機器啟動時她躺上床，撩起衣服下襬。醫生塗上凝膠，探頭壓下去。我站在她頭側，目光落在螢幕上。
黑白影像慢慢清晰。醫生“嗯”了一聲，調整角度。
“有心跳了。”她說，“宮內早孕，大約七週。”
我腦子“嗡”一下。
“受孕時間應該在一個月前加減三天左右。”醫生繼續說，“胚胎發育正常，胎心穩定。你之前不知道？”
周婉寧猛地抬頭看我。我也正看著她。
雪山那晚的事一下子撞進腦子裡——她被冰錐刺穿後背，我揹著她爬出實驗室，兩天兩夜沒閤眼。雪崩封了路，我們躲在廢棄觀測站，火堆燒了一整夜。她發燒說胡話，我用體溫給她暖著。那晚之後，我們就再沒分開過。
現在算下來，時間正好對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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