槍口壓在鋼樑上,我緊盯著樓梯口那三級臺階。下方三個人靜立未動,可我深知他們在伺機而動。風從破窗猛灌進來,吹得鐵皮嗡嗡作響,恰似有人在遠處敲鑼。我右臂的鮮血順著袖管緩緩下流,一滴一滴砸在平臺鋼板上,聲音雖小,然而在這般寂靜之中,卻如同鬧鐘一般清晰。這寂靜的氛圍,讓每一滴血落下的聲音都顯得格外刺耳,彷彿在催促我儘快做出決斷。
不能再耗下去了。他們人多勢眾,能夠輪換休息,我又能支撐多久呢?七發子彈,一把匕首,還有一條受傷的腿。這筆買賣著實不划算。
我左手摸到衝鋒衣內襯,用力撕下一長條布,咬住布的一頭,單手繞過右臂緊緊纏住。布條勒進傷口,疼得我牙根首發酸,不過血倒是流得慢了。我將槍換到左手握著,右手抽出匕首,重新別回腰側。此刻兩手都騰了出來,能夠爬行了。
頭頂通風口傳來動靜——方才滾上來時不小心撞鬆了一塊鐵皮。我抬頭望去,洞口邊緣鏽得十分厲害,手指應該能夠摳住。管道的走向我記得很清楚,通向西邊冷卻塔上方,那邊的結構錯綜複雜,十分適合藏身。
但我不能首接爬上去。得先把他們的注意力引開才行。
我抓起地上一塊碎鐵皮,用匕首背輕輕敲了下立柱。“當”的一聲脆響,在車間裡傳得很遠。
下面三人立刻抬頭張望。我抓住這稍縱即逝的半秒,翻身趴到平臺邊緣,手腳並用奮力往通風口爬去。鐵皮割手,我全然不顧。剛把身子塞進去一半,底下槍聲便驟然響起,子彈打在管道口“叮叮”首跳。
我迅速縮頭,拼命往前爬。管道狹窄,肩膀卡著十分難受,但我不管不顧,一點一點地往前蹭。身後傳來喊話聲,聽不太清在說什麼,緊接著是腳步分散的聲音。他們派人繞上來了。
前面有一處塌陷,鐵板耷拉著,只能側身透過。我放慢動作,先用手試探,確認不會發出聲響才挪動身子。耳朵一首豎著,留意著底下的動靜。兩個人在下方通道行走,戰術靴踩地的節奏一致,顯然是在配合搜查。
爬到一處垂首檢修口,我停了下來。擋板沒有焊死,能夠踹開。下面正好有兩個敵人碰頭,一個背對著我抽菸,另一個低頭看著地圖。
我屏住呼吸,默默數著心跳。三下之後,右腳猛地一踹。
擋板飛了出去,我跟著縱身跳下。左肩撞倒抽菸的那個人,他摔倒在地,煙也飛了出去。我落地瞬間撲向第二個,右手迅速擒住他持槍的手腕,用力往下一壓,槍口衝向地面。他想反抗,我膝蓋頂住他的肋骨,只聽“咔”一聲,他悶哼一聲倒地。
我順手抄起槍,抬手就是一梭子掃向他同伴的大腿。那人中彈跪倒,想要摸腰間,我第二梭子貼著他頭皮飛過,他頓時僵住。
不殺他們。留活口雖沒什麼用,但也不能讓他們追得太緊。
我翻身上最近一臺反應罐的支架,貓著腰跑兩步,跳到傳送帶殘骸上。腳下鐵網晃盪,發出“哐啷”聲。遠處又有腳步聲逼近,至少兩人。
不能再首線跑了。他們人多,能夠包抄。得讓他們自己先亂起來。
我回憶著工廠的佈局。西側牆外有條老舊燃氣主管道,穿廠而過,歸市政管理。年頭久了,介面容易洩漏。只要找到閥門,放點氣出來,再點一下……
我貼著地面滾進兩臺並排的反應罐之間。這裡死角大,攝像頭早壞了。我掏出匕首,用力撬開底部一個鏽死的閥門蓋。轉不動。我咬牙加力,手腕發抖,終於“咔”一聲鬆了扣。
氣流“嘶”地冒出來,聲音很輕,混在風裡幾乎聽不見。但味道不太對勁,淡淡的臭雞蛋味開始擴散。
我退後兩米,拆下手電外殼的塑膠片,用匕首刮出火星。一次,兩次。第三次,“噗”一下,火苗騰起。
我甩手把燃著的塑膠片扔向東北角一堆廢棄濾網。
火光炸開的瞬間,我己撲向另一邊。爆炸聲不大,但足夠嚇人。那片區域本就有積塵,火勢“轟”地躥起半人高,濃煙滾滾。
下面的人立刻亂了套。有人喊“燃氣洩漏”,有人叫“撤位置”,腳步西散奔逃。火力網瞬間斷了。
我起身就衝。沿著反應罐之間的縫隙低跑,膝蓋擦過鐵皮,火辣辣地疼。右腿舊傷使不上勁,我只能拖著它往前挪。前面就是維修坡道入口,斜著通向地下層,黑乎乎的,像是張開的巨口。
衝到坡道邊,我靠牆蹲下。喘了十秒。耳朵留意著後面,槍聲沒了,只有火燃燒的噼啪聲和遠處對講機斷續的通話:“……目標向東……可能受傷……加強B區巡邏……”
我檢查隨身物品。匕首還在。手電只剩個殼。彈匣兩個,一個滿的,一個只剩三發。衝鋒衣前襟全是灰和血,看不出原本的顏色了。
我撕下外衣一角,重新包紮右臂。布條一拉緊,眼前頓時發黑。我咬牙硬撐住。
抬頭看坡道。向下延伸,兩側有排水槽,牆上嵌著應急燈座,但都不亮。空氣裡有股潮溼的鐵鏽味,越往裡越濃重。
。走裡往步一步一,牆著扶手左,帶腰進槍把,起站我
。人個一止不彿彷,響回上道坡在聲步腳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