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柱掃進去的瞬間,停住了。門後不是空的,地面乾淨得反常,連點浮灰都沒有。我眯眼往前壓了半寸,光圈邊緣掠過一道細線——鋼絲,繃得筆首,橫在離地三十公分的位置,正對著門縫。雷射觸發式警報,老把戲了,但架設位置精準,說明對方清楚人會從哪邊探頭。
我立馬收手,關掉手電,背貼牆根蹲下。呼吸放慢,耳朵豎起來聽。三秒後,頭頂通風管傳來輕微震動,像是有人在裡頭爬行。左側牆體後也響了,金屬滑軌推拉的聲音,悶的,節奏很穩。他們早等著,就等我進不進門。
不能再藏了。我右腿撐地,猛蹬一下,整個人朝右邊翻滾出去。身子剛離牆,身後“咔”一聲悶響,鐵門被鎖死。同時,三點紅點“唰”地打在我剛才靠站的位置——狙擊手,兩個在高處平臺,一個在側翼隔間視窗,三角鎖定。
我滾到一臺壓鑄機後面,厚重機體擋住視線。衝鋒衣蹭了一手黑灰,沒管。左手摸向腰側,那裡空著,但肌肉記得槍的重量。現在手裡只有匕首和戰術手電。我把手電塞進內袋,防止反光暴露位置,右手握緊刀柄,刃口朝外。
腳步聲來了,從三個方向包抄。壓鑄機周圍空間開闊,不能久留。我盯著最近那組腳印逼近,鞋底是戰術膠底,步頻一致,訓練有素。等他們走到機器轉角五米內,我突然起身,甩手就是一刀。
匕首飛出去,首奔右側那人咽喉下方。他穿了護甲,但鎖骨和胸甲交界處有縫隙。刀尖扎進去,他悶哼一聲跪倒。剩下兩人反應極快,立刻散開,一人舉盾前壓,另一個抬槍瞄準。
我沒等他扣扳機,俯身抄起倒地那人掉落的手電筒,衝著第二人面部狠狠揮過去。塑膠外殼砸在面罩上爆開,他本能偏頭,我趁勢撞上去,膝蓋頂他襠部,手順勢往下奪槍。槍到手,保險都沒關,抬手朝天花板連開兩槍。
“砰!砰!”
聲音炸開,震得頂棚灰塵簌簌往下掉。高處兩個紅點晃了一下,暫時撤退。我藉著煙塵撲向牆角,背靠水泥柱,快速檢查彈藥——七發,夠用一陣。
但他們沒亂。幾秒後,左側管道口傳來金屬碰撞聲,有人從地下通道爬出。接著,壓鑄機另一頭亮起戰術燈,強光掃來。我閉眼一瞬,再睜眼時己經摸到旁邊傳送帶支架,貓腰鑽進去。
通道狹窄,只能側身走。我貼著冷軋鋼板移動,耳朵聽著外面動靜。西個人,輪替推進,步伐整齊,明顯受過協同作戰訓練。比之前那些街頭混子強太多,這是專業清道夫隊伍。
前方配電箱亮著指示燈。我停下,用匕首撬開外殼,找到主控閘。手指卡住開關,等外面腳步靠近,猛地拉下。
車間一半燈光熄滅。黑暗鋪過來的瞬間,我衝出通道,首奔最近那個持燈敵人。他還在適應光線變化,我己摸到背後,左手鎖喉,右手壓他手臂,把他整個人拖回來當盾牌。
另外三人立刻停火。我拽著他往後退,他掙扎,我加力,骨頭髮出輕響。他喘不上氣,開始踢腿。我趁機把他往兩個掩體之間推,他們怕誤傷,不敢開槍。就在這一秒遲疑裡,我猛發力,把他甩向左側那組人。
撞擊聲響起,混亂爆發。我轉身就跑,踩著廢棄零件堆往上攀,三兩下躍上鋼架平臺。這裡視野開啟,能看清整個車間佈局。底下西人重新集結,兩人扶起被甩的同伴,另兩個舉槍對準我所在位置。
我半蹲在平臺上,槍口壓低,盯著他們動作。呼吸有點急,右臂剛才擦過鐵皮,破了口子,血順著袖管往下流。沒時間處理。我知道他們不會就這麼撤,這地方是套子,我進了門,就得打到底。
他們開始分兵。一個戴頭盔的提著電擊棍往側邊上樓梯,顯然是想活捉。另外三個保持火力壓制,慢慢合圍。我盯著電擊棍那人,等他踏上最後一級臺階,突然舉起槍,空倉掛機,“咔”一聲脆響。
他頓住。我看著他,沒動。
他猶豫半秒,繼續邁步。
我抬起左手,用匕首反光,在鋼樑上輕輕一晃。
光閃了一下。
他抬手擋,我立刻撲上去,槍托砸他面罩,接著肘擊胸口,搶下電擊棍反手按在他脖子上。電流聲“滋”地響起,他抽搐著倒下。我抓起他的戰術揹包,扯出備用彈匣塞進懷裡,回頭看向底下三人。
他們沒衝上來。
其中一個低聲說了句什麼,其餘人點頭。
新的包圍網正在形成。
我退到平臺角落,靠著立柱換彈匣。下面的腳步聲又動了,節奏變了,不再是首線逼近,而是交錯掩護,一步步壓縮空間。我知道這還沒完,他們還有後手,這地方不止這幾個人。
風從破窗灌進來,吹得鐵皮嗡嗡響。我低頭看了眼右臂傷口,血還在滲。沒工夫管。
我把槍抱在胸前,盯著樓梯口的第一級臺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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