裝甲車碾過坑窪的路面，車身一歪，我右腿舊傷猛地抽了一下。包紮好的左臂壓在膝蓋上，血己經滲到繃帶外層，黏在衝鋒衣布料上，一動就扯著皮肉。
車內醫護人員盯著我：“到了安全屋得重新處理傷口，不能硬扛。”
我沒吭聲，手指摸了摸內袋。全家福還在，邊角那塊血漬幹了，發硬。
無線電滋啦響，指揮官說：“證人移交後首接進保護程式，你沒別的任務了。”
車燈照著前方鐵門，寫著“臨時安全屋”，兩名特警站在門口等接應。
就在裝甲車減速的瞬間，我把揹包拉鍊拉開一條縫，抽出一張摺疊的廠區平面圖——是之前從工廠帶出來的，上面用紅筆圈了三個點，其中一個標著“變電站”，旁邊畫了個箭頭，寫著“義子最後訊號源”。
這是我在救護車上翻資料時發現的。趙衛國名下七家空殼公司，只有這一處登記用電異常，連續三天零負荷運轉，但監控拍到有人進出。
我知道他藏哪兒了。
車門開啟前一秒，我低聲道：“幫我轉告李隊，線索閉環了，我去收尾。”
話音落，人己經側身滑下，右腿落地不穩，踉蹌半步，扶住車門才站住。
“你瘋了？你現在是重點保護物件！”醫護人員伸手想拽我。
我沒回頭，沿著牆根往暗處走。
身後喊聲追過來，但我拐個彎，鑽進了小巷。他們不會追，命令裡沒這條。
夜風貼著地面吹，帶著鐵鏽和汙水味。我靠著記憶裡的地圖走，每一步都慢，右腿像灌了鉛。十分鐘走了不到五百米，額頭己經冒汗。
變電站外牆塌了一角，鋼筋露在外面，像斷牙。我踩著碎磚翻進去，落地時右膝一軟，單手撐地才沒跪下。
裡面黑得徹底，只有遠處一點綠光，像是應急出口指示牌，在十幾米開外的控制室門框上閃。
我貼牆挪，耳朵聽著動靜。滴水聲從頭頂管道傳來，一滴，一滴，砸在水泥地上。腳步踩上去，地面溼滑，鞋底打滑一次，我立刻停住，等心跳平下來再走。
走到控制室門口，鐵門虛掩著，縫隙裡透出微弱藍光，是螢幕待機的狀態。
我抽出腰間的戰術匕首，左手推門。
門軸發出輕微“吱”聲。
裡面沒人背對門站著，就是個普通操作檯，三塊顯示器黑著，只有一臺亮著，畫面是廠區外圍的監控回放——正是我翻牆進來那一幕。
我盯著螢幕，知道他在看我。
“你毀了我養父的一切。”聲音從背後響起，低，啞，像砂紙磨過鐵皮，“你也該嚐嚐失去一切的滋味。”
我沒轉身，把匕首換到右手，拇指頂開保險卡扣。
他出來了，穿著戰術作戰服，臉比資料照更瘦，顴骨凸出，眼窩深陷。手裡一把短刀，刃口反著冷光。
“你不是警察。”他說，“你是陳錚。十年前死在邊境的那個。”
我嗯了一聲。
“你知道我爸是誰嗎？”他往前半步，“他把你當兄弟，可你做了什麼？舉報他走私？還是勾結境外勢力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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