操場上陽光明媚，彩旗被風吹得獵獵作響。孩子們舉著小紅旗跑來跑去，笑聲混著廣播裡的音樂聲，吵得耳朵嗡嗡的。我牽著雪兒的手往前走，右腿那根筋狠抽了一下，像是在提醒我別放鬆警惕。
周婉寧跟在後面半步距離，碎花裙襬輕輕晃，揹包帶子勒在肩上沒動過位置。她走路時總把左手插進裙袋，指尖貼著微型探測儀的開關。我知道她在掃頻段，但動作做得自然，像只是冷了想暖手。
我們走到班級等候區，班主任迎上來，手裡拿著名單板，黑框眼鏡後的目光在我們三人臉上轉了一圈。“來得挺早啊。”她說，“位置在這邊，靠近跑道起點，方便參加活動。”
“嗯。”我應了一聲，沒多話，拉著陳雪往指定區域走。路過旗杆時我偏頭看了眼攝像頭，角度和早上發現的一樣，樹叢後那兩片死角依舊存在。佈局沒變，說明不是臨時起意，是早就定好的路線。
周婉寧蹲下幫雪兒整理鞋帶，順手把揹包放在腳邊。螢幕亮了一下，綠光被裙襬擋住。她低聲說：“八分鐘一圈，規律太整了。”我沒回頭，只用肩膀擋了擋她的側身，讓她別暴露角度。
“爸爸，我們要玩哪個？”陳雪抬頭問我，馬尾辮晃著，鑰匙扣叮噹響。
“先看專案表。”我說，目光落在不遠處的班主任身上。她正低頭寫什麼，每寫幾個字就抬眼看我們這邊一次。寫完又翻頁，動作流暢得不像真在記錄。
廣播裡開始念開場詞，校長講話，鼓掌，升旗。流程走得標準，一點不拖沓。結束後主持人跳上臺，聲音清脆：“接下來進入親子互動環節！第一項——兩人三足！歡迎家長和小朋友組隊上場！”
旁邊幾對家庭立刻起身，有爸爸揹著孩子的，有媽媽牽著女兒跑的。氣氛一下子熱起來。
班主任走過來，站在我們前排，笑著說：“陳先生、周小姐，你們要不要試試？三個人也可以綁一起，叫‘三人西足’，更有意思。”
“她體力不夠。”我看向陳雪，“剛才爬樓梯就喘。”
“哦，這樣啊。”班主任點點頭，眼神卻沒移開，“可其他孩子都上了，她會不會覺得孤單？而且……你們平時不也經常一起出門嗎？就像一家人一樣。”
空氣頓了一下。
周婉寧站起身，拍了拍裙子：“我是乾媽，幫忙照看孩子而己。這種遊戲還是讓親爸親媽去玩比較合適。”
班主任笑了笑，沒再堅持，轉身走向下一組家長。但我看見她左手無名指根部輕輕蹭了一下衣袖，像是擦汗，又像是按了什麼。
我右手插進衝鋒衣口袋，匕首柄還在。掌心出汗了，握著有點滑。
周婉寧藉著拍照的動作舉起手機，鏡頭對準班主任背影，假裝調整角度，實則悄悄放大。畫面裡，對方手腕處有一道反光，極短，一閃即滅。她低頭翻相簿，實則把截圖存進加密資料夾。
“爸爸，我想玩那個運球的！”雪兒拉著我胳膊晃，“你推我一下就行！”
我看過去，是低強度協作專案，家長站在起點線外，孩子抱著球跑，中途可以輕推助力。不算激烈，適合觀察環境。
“行。”我說，“等這輪結束就報名。”
我們站到專案區邊緣等待。周圍人聲不斷，一對母子在笑，另一個爸爸舉著自拍杆首播。熱鬧得很，像真的只是普通運動會。
可我知道不是。
周婉寧靠近了些，用裙襬作掩護，低聲說：“她每次說話前都會碰手指，三次了。不是習慣，是觸發指令。”
我盯著班主任的方向。她正在和另一位老師說話，嘴在動，手又蹭了無名指根部。
咔。
我聽見自己牙關咬緊的聲音。
“別盯太久。”周婉寧輕輕碰了下我手臂，“她剛看了這邊一眼，嘴角往下壓了零點三秒。”
我收回視線，低頭看到雪兒又在繫鞋帶，動作笨拙，繩子打了死結。我蹲下，手指穿過鞋帶，慢慢解開。這個姿勢讓我能看清地面反射的人影移動軌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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