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塊護板砸在地上的聲音還沒散，我就己經動了。右腿像灌了鉛，每邁一步都扯著舊傷，但我沒停。實驗臺就在冷卻泵旁邊，金屬支架沾著油汙，我雙手卡住邊緣，猛地往門框缺口處拖。檯面刮過地面，發出刺耳的響。合金門還在抖，焊點噼啪作響，第二塊護板眼看也要掉。
“撐住。”我說，聲音壓得低。
周婉寧沒抬頭，手指在終端上滑得飛快，白大褂袖口那道劃痕滲出血絲，她像是沒感覺。我咬牙把實驗臺斜插進門縫，形成三角支撐，剛退開半步，外面的人就開始撞門。整面牆都在震，金屬架發出呻吟，但沒倒。
EMP裝置早就耗盡了，外殼發燙，我把它拆開，電容模組還帶點餘電。蹲下去的時候膝蓋一軟，我用手撐地，指尖蹭到警報線路的裸線頭。迅速接上，短路火花“啪”地炸了一下，頭頂的探頭閃了兩下，畫面扭曲，暫時失靈。
“電擊陷阱準備好了。”周婉寧說，聲音有點啞，“三秒延遲，地面通電。”
我點頭，摸向腰側——空的。戰術匕首還在揹包裡，揹包在主控臺底下。我盯著門口，等他們破門。
守衛沒從正門硬衝。側廊傳來輕微摩擦聲，像是手套蹭過金屬壁。我立刻轉身，貼著牆根移動，從消防箱裡抽出煙霧罐，又扯下輸液架的鋼絲，在拐角拉成絆線。瓶子掛在上面，只要有人碰，就會掉下來。
不到十秒，瓶子落了。
哐噹一聲，試劑瓶摔在地上，液體濺開。外面腳步一頓，接著是壓低的指令聲。我縮在暗處，用戰術手電的反光鏡瞄了一眼——三個，防化作戰服，夜視儀開著。
他們往前走，踩進了電擊陷阱範圍。
周婉寧按下觸發鍵。
地面“嗡”地亮起藍光，兩名守衛首接抽搐倒地，第三個跳開，但煙霧罐己經扔出去了。白霧瞬間瀰漫，遮住視線。我衝上去，匕首柄砸在他後頸，他悶哼一聲跪地，我順勢擰臂上銬，拖到角落。
“側廊清了。”我低聲說。
主控臺螢幕又閃了一下，進度條卡在63%，紋絲不動。髒彈核心開始嗡鳴，低頻震動順著地板傳上來，像是什麼東西在內部轉動。溫度讀數往上跳了0.5度，不算多，但持續上升。
“系統鎖死了。”周婉寧盯著微型計算機，“離線協議失效，備用線路也斷了三次。”
我走到她身後，看螢幕。資料流錯亂，像是被什麼反覆撕開又縫上。腦子裡閃過十年前部隊處理核廢料的畫面——那時候沒有高階系統，全靠手動脈衝供壓，繞開鎖定模組。
“試試脈衝式加壓。”我說，“找到液壓閥的手動介面，三秒一次，別連續。”
她看了我一眼，沒問為什麼，首接翻操作手冊。半分鐘後，她找到閥門位置，在控制區東側牆角。扳手就在工具架上，我瘸著過去，擰開防護蓋。
“開始。”我說。
她點頭。
我壓下扳手，三秒，鬆開。她那邊輸入指令，進度條微微顫了一下，升到64%。可剛穩住，電壓不穩，又回落。
“再來。”她說。
我又壓了一次。這次她同步更快，進度條爬到65%，停住。
“能穩住嗎？”我問。
“只能維持。”她手指發抖，敲鍵盤的節奏變了，“電腦過熱，處理速度降了。”
我回頭看門。實驗臺還在撐著，但金屬架明顯移位，門縫變寬了。外面人沒再撞，但有動靜——工具聲，像是在切割。
“三十秒輪換。”我說，“你盯裝置，我守前線，然後換。”
她沒反對，只把終端固定在胸前，騰出手去摸防毒面具帶子。我檢查匕首，確認煙霧罐還剩兩個，又從消防箱拆了兩個應急燈，擺在通道拐角。燈光晃動，能干擾夜視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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