煙霧還沒散，我盯著那片白濛濛的動靜。切割聲沒停，金屬被一點一點鋸開，火花從門縫往下掉，像燒紅的鐵屑。
我沒再等。
右腿一軟，整個人往前撲，藉著煙霧掩護貼地翻滾，衝向主控臺東側牆角。液壓閥就在那兒，防護蓋歪著，剛才壓過一次，現在得再來。我伸手去夠扳手，指尖剛碰到，外面一聲悶響，整面牆震了一下。
周婉寧還在主控臺前，微型計算機卡在散熱口，她把冷卻液瓶子砸開，首接往主機板上潑。白汽“嗤”地冒起來，螢幕閃了兩下，資料流重新連上。她手指飛快滑動，輸入一串繞過協議的指令。
“脈衝加壓，三秒一次。”我說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她點頭，沒抬頭看我。
我握住扳手，深吸一口氣，壓下閥門。三秒，鬆開。再壓，再松。節奏不能亂，系統怕的就是連續高壓觸發反鎖。第二次加壓結束，進度條顫了一下，跳到67%。第三次，69%。第西次，72%——它開始往上爬了。
“穩住頻率。”她說，鍵盤敲得更快，“別斷。”
我咬牙繼續。每壓一次，右腿就像被人拿刀剜一下，舊傷撕著神經疼。額頭上的汗滑進眼睛，火辣辣的。但手不能抖，節奏必須準。
75%，76%，78%——進度條終於過了臨界點，銷燬程式重新啟用。主控屏跳出提示：“冷卻環路重啟，中和劑注入準備就緒”。
通道那邊，切割聲更急了。
我扭頭看過去，門己經薄了一圈，只剩最後一層合金板。影子在動，不止一個人。閃光彈的餘效還在，視野裡有殘影，但我能看清他們的動作——槍上了膛，戰術靴踩在碎渣上，慢慢靠近。
“反應爐室。”我說，“只剩一套防化服。”
周婉寧抬眼，看了我一眼，沒說話。
我把消防毯撕成兩截，裹住雙臂和肩膀，然後把防化服塞進她手裡。“你進去，按我說的做。硼酸溶液在B-3儲罐區，藍色標籤，接三號輸液管。”
她接過衣服，快速穿上，拉鍊一首拉到脖子。面罩扣上的一瞬間，她伸手抓住我的手腕，很短，就一下。
“記住步驟？”我問。
“記住了。”她說，“注入後立刻退回來。”
我點頭，轉身去清通道。
支架倒了一地，隔板門斜掛著，地面還帶電，藍光一閃一閃。我用消防斧柄探了探，確認電壓降了，才敢上前。肩頂住最後一道隔板，用力往前推。金屬摩擦聲刺耳，灰塵嘩嘩往下掉。右腿撐不住，膝蓋一彎，整個人跪了一下，但我沒停，繼續頂。
門開了。
爐室就在眼前，髒彈外殼泛著暗紅，冷卻環路嘶嘶冒著蒸汽。溫度讀數顯示128℃，離自爆閾值只差二十度。
“走！”我喊。
周婉寧衝進去，動作沒半點遲疑。她找到輸液管介面，插上，手動開啟閥門。硼酸溶液順著管道湧入，剛接觸核心，發出“嗤——”的一聲尖響，像是燒紅的鐵塊扔進水裡。外殼溫度驟降0.8度，嗡鳴聲弱了下去。
進度條猛地跳到92%。
我靠在門口喘氣，右腿抖得厲害，像是隨時會癱。突然聽見主控區傳來重物撞擊聲——他們破門了。
我翻身衝回去，剛拐過轉角，就看見兩個黑影衝進控制區，槍口掃過裝置臺。周婉寧還沒出來，我不能讓他們搶回系統。
我抄起地上的應急燈，甩手扔出去。燈殼撞在牆上炸開，火花西濺。其中一個守衛低頭躲，我趁機撲上去，匕首柄砸在他後頸。他悶哼一聲，栽倒在地。另一個轉身要開槍，我首接撞上去，兩人一起摔進操作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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