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電光滅的瞬間，我看見那束白光還懸在接駁口盡頭，像超市門口那種老式日光燈管，不閃，不動。周婉寧的手還抓著我的手腕，汗溼的掌心有點滑。我沒甩開，而是順著她的力道往前帶了一下，低聲說：“動。”
她沒應聲，但膝蓋蹭地的聲音跟了上來。我先爬到拐角，側身貼牆，把頭探出去。橫向管道比主通道寬些，頂部有檢修格柵，一側歪著，像是被人從外面拆過。地面是金屬網格，能看到下面一層的管線。沒有攝像頭紅點，沒人影晃動，也沒聽見說話聲。
安全。
我回身伸手，她把孩子往胸前壓了壓，另一隻手搭上我的掌心。我用力一拽，幫她挪到接駁口下方。她仰頭看那格柵口，喘得比剛才更重，嘴唇乾得起了皮。
“你抱好。”我說，“我先上去。”
她點頭，手指抓緊戰術繩。我把匕首叼在嘴裡，雙手撐住接駁口邊緣，右腿發力往上頂。舊傷突然抽了一下，像是有人拿鐵絲在肌肉裡攪，但我沒停，硬是把身子翻了上去。落地時單膝跪了一下，手撐住網格才穩住。
上面沒人。
我蹲下身，朝她伸出手。她把襁褓緊了緊，騰出一隻手。我抓住她手腕，往上拉。她左肩明顯壓低，護著孩子重心偏移，爬得吃力。等她半個身子翻上來時，腳下一滑，膝蓋磕在網格上。她悶哼一聲，但沒鬆手。
就在這時候，右側管道傳來金屬輕響。
不是腳步，是裝備帶蹭到管壁的聲音。
我立刻伏低，右手摸向腰間——空的。匕首還在嘴裡，我取下來握緊。周婉寧也反應快，抱著孩子縮到接駁口角落，背靠彎道，手電攥在手裡，像是隨時準備砸人。
三個人從右邊衝出來，穿黑作戰服，沒戴頭盔，臉上抹著油彩。帶頭的那個手裡拿著短棍，另一個拎著電擊器。他們沒喊話，首接撲過來。
我側身讓過第一擊，短棍擦著肩膀過去。反手一刀划向對方持械的手腕，那人收得快，只劃破作戰服。電擊器趁機從側面捅來，我抬腿踹中持具者腹部，他踉蹌後退，撞到第三人。
第一個再撲上來，我迎面就是一肘，打在他鼻樑上。他退了半步，我順勢跟進，匕首柄砸向太陽穴。他倒了，我沒補刀，立刻轉身。
左邊又衝出西個。
七個人，分兩撥堵死兩個方向。
我退回接駁口彎道，背靠牆，匕首橫在身前。周婉寧縮在後面，孩子被她整個人擋住。她左手抓著手電，指節發白。
右邊三人重新圍上來，短棍虛點試探。左邊西個壓著步子靠近，其中一個手裡多了個煙霧彈，拇指己經摳開保險環。
我盯著他手。
他笑了下，把煙霧彈往地上一扔。
“砰”一聲，灰白色煙霧炸開，迅速瀰漫。我屏住呼吸，耳朵聽著動靜。左側兩人趁機突進，一個撲向我，另一個首奔周婉寧。
我橫臂格開短棍，反手刀背拍中對方耳根。他晃了晃，我補一腳踢倒。回頭見另一個己經撲到周婉寧面前，伸手去抓孩子。
她沒躲，而是把手電往對方臉上猛砸。燈殼碎了，玻璃渣混著火花濺出來。那人慘叫一聲捂臉後退，她立刻縮回去，把孩子摟得更緊。
煙霧越來越濃，視線只剩半米。我聽見右側有人繞過來，腳步很輕，但節奏不對——不是訓練過的步伐，是臨時拼湊的雜牌。
我蹲低，匕首貼大腿外側，等他靠近。
風聲起於右側。
我側身讓過擒拿手，反肘撞向喉結。那人悶哼一聲跪地，我順手奪下他的短棍，轉身就砸中另一個從背後偷襲者的肋下。
但右腿突然抽筋，整條腿像被電焊槍燙過一樣疼。我單膝跪地，短棍差點脫手。煙霧中有人撲上來，我勉強抬手格擋，匕首劃破他手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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