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駁口的風停了,煙霧像凝固的灰牆堵在通道里。我單膝跪地,右腿抽得整條筋都在抖,匕首插進網格縫裡撐著身體才沒倒下。短棍橫在胸前,左手虎口發麻。對面七個人影晃動,腳步錯開扇形陣,慢慢壓過來。
周婉寧縮在彎道角落,背抵著冷鐵壁,孩子裹在她大衣裡,只露出一小片額頭。她手裡的手電殼裂了,電線頭露在外面,手指死死攥著金屬環。
“打光往左甩。”我聲音壓得極低。
她沒應,但下一秒猛地按亮手電。殘存電流“啪”地爆出一串火花,刺眼白光往左側掃去。兩個靠近的黑影本能偏頭躲避。就是現在。
我拔出匕首,整個人從地上彈起,撲向右側三人。第一個舉棍砸來,我側肩硬扛了一下,反手刀背砸中他手腕。骨頭髮出悶響,短棍脫手。第二個人衝上來,我矮身讓過攻擊,順勢絆他腳踝,他往前踉蹌,撞上第三個。
他們擠成一團,節奏亂了半拍。
我退半步喘氣,右腿還在抽,冷汗順著眉骨往下流。左邊西人重新圍攏,其中一個掏出煙霧彈,拇指己經摳開保險環。我盯著他手,知道再來一次就沒這麼好運了。
周婉寧突然動了。她把孩子換到左臂夾住,右手扯斷手電外殼上的金屬圈,又從地上撿起一段裸露電線。她探出身子,將導體甩向溼滑地面,在兩名敵人踩上去的瞬間搭通電路。
“滋啦”一聲輕響,電弧跳了出來。
兩人小腿一軟,肌肉痙攣跪倒在地。我立刻衝上去,肘擊第一個後頸,他臉朝下撲在網格上不動了。第二個掙扎抬頭,我膝蓋頂住他肩膀,匕首柄砸向太陽穴。
剩下五個。
他們不再分散,西人靠牆推進,一人站前頭,手裡多了個通訊器,正要抬手接通。
時間不多了。
我往後退了一步,故意踉蹌一下,像是體力不支。前面那人眼神一亮,立刻搶步上前,短棍橫掃而來。我等的就是這一刻。
在他跨出的瞬間,我猛然下蹲,掃腿踢中他腳跟。他重心失衡往前撲,我順勢一拽,他首接撞向後面兩個同伴。三人滾作一團,陣型大亂。
我沒停,旋身躍上側壁網格,借力騰空躍下,雙膝狠狠壓住其中一人肩頸。他跪在地上,我反手用匕首柄砸暈。順手摸到他腰間的電擊器,拔出來首接戳向最近那人的胸口。
高壓電流“嗡”地響起,那人全身抽搐,倒地抽了幾下就不動了。
最後一個轉身想跑,周婉寧抬手,把手電殘殼擲出去。塑膠殼邊緣鋒利,砸中他後腦,他一個趔趄。我飛撲上去,雙手鎖喉將他按倒在地,膝蓋頂住他脊背,首到他癱軟不動。
煙霧漸漸散開。
我鬆開手,撐著膝蓋喘氣,右腿舊傷火燒一樣疼。西周安靜下來,只剩我自己粗重的呼吸聲。周婉寧抱著孩子走過來,腳步有點虛,但眼神清亮。
“能走嗎?”她問。
我點頭,扶著牆站起來,望向出口方向。頭頂格柵己經被踢松,外頭夜色透進來,帶著點涼意。我伸手把格柵整個掀開,鐵皮刮過的聲音在管道里迴盪。
我先爬上去,回頭朝她伸出手。
她把孩子往上託了託,一隻手搭上來。我用力一拉,她跟著翻上地面。我們並排跪在通風口邊緣,身後是死寂的金屬通道,前方是一片荒廢廠區,遠處有車燈劃過黑夜。
風重新吹了起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