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貼著牆，右腿像被電鑽從膝蓋往裡攪，左肩的血順著肋骨往下淌，黏在衝鋒衣內襯上，又冷又膩。懷裡雪兒還蒙著眼，小手攥著我的袖口，呼吸淺但沒斷。周婉寧蹲在我側後方，白大褂蹭滿灰，手裡緊握微型計算機，螢幕微亮。
七個人影原地不動，戴著防毒面具，眼神空洞盯著我們。通風口蓋板己經合上，監控室玻璃反著冷光，沒人說話，只有金屬牆還在“咔、咔”往裡收，每響一次，空間就窄一寸。
空氣越來越悶，鐵鏽味混著冷卻液，吸進肺裡像吞了把沙子。
就是這時候，腦子裡突然蹦出個東西——系統介面閃了一下。
不是新簽到，是舊資料。
三天前凌晨，我照例在腦子裡點了一下籤到按鈕，彈出來一張圖：邊境地下基地防禦系統結構圖。當時只當是廢料存檔，隨手扔進記憶角落。可那圖裡標註過一句：“活體壓縮艙類裝置，依賴主控節點與三點壓力感應聯動，破解關鍵為干擾主控訊號輸入端。”
我當時看完就忘了。
現在這破艙的動靜，跟圖裡畫的根本就是一個路子。
我閉了下眼，壓住右腿抽搐，把那張圖從腦裡翻出來。結構相似度八成以上，主控線路一般藏在通風口下方接縫處，靠隱蔽電流波動供能。只要找到介面位置，製造瞬時過載，就能觸發系統自檢，暫停壓縮程式。
睜眼，我視線掃向頭頂兩處通風口。
左前方那個底下，有道極細的藍光閃了一下，像是線路短接時的餘波。右邊那個也差不多位置，灰塵被吹開一小片，露出底下金屬板上的圓形介面輪廓。
找到了。
我左手慢慢在地上劃拉，用指甲摳出一道橫線，再點兩個點。周婉寧立刻看過來，眼神一閃，低頭看了眼地面，又抬頭看我。
我極輕微地點了下頭。
她懂了。
“這類系統通常有備用電源切換延遲。”她聲音壓得極低，幾乎貼著我耳朵說，“如果能在訊號切換瞬間製造強負載，可能逼它重啟保護。”
我沒吭聲，腦子裡轉得更快。昨天簽到拿到的是“軍用級強光干擾原理”，說明手冊裡提過：戰術手電高頻閃爍可模擬脈衝訊號，短暫干擾電子元件接收邏輯。
正好我手裡就有戰術手電。
我抬手摸了下腰側，手電還在。電量剩三格，夠用一次高強度頻閃。
周婉寧這時開啟微型計算機，調出之前記錄的建築電磁頻譜資料。她手指滑動螢幕，眉頭微皺，低聲說：“雜波頻率有規律，每十二秒出現一次零點三秒的盲區。應該是監控輪詢間隙。”
我算了一下：十二秒等一個視窗，每次只有半秒不到的操作時間。
難，但能試。
正想著，對面三人突然往前挪了一步。
我立刻繃緊身體，右手摸向匕首柄。他們沒衝，只是換了站位，兩人靠左，一人居中，明顯是要試探推進。
我知道不能再等。
一把將雪兒裹緊，輕輕塞進牆角凹陷處，用衝鋒衣把她整個包住，只留鼻孔透氣。她睫毛顫了下，沒出聲。
“別動。”我貼她耳邊說了一句，聲音啞得自己都認不出。
她手指勾了下我袖口，算是回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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