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風口的鐵皮邊緣割得掌心發燙，我翻身落在夾層底部，背脊貼地，一動不動。剛才那波蒸汽噴發的餘音還在管道里迴盪，外頭守衛的腳步聲己經走遠，對講機雜音也斷了。夜視儀還綁在左臂上，綠光映著眼前鏽死的通風管，空氣裡飄著一股金屬氧化的腥味。
我緩了三秒，把呼吸壓到最輕，然後慢慢抬起左手，重新啟動夜視儀。視野剛穩下來，前方五米處就浮現出幾道交錯的紅光——像蜘蛛網一樣橫在走廊中間，密密麻麻，低得幾乎貼地。
雷射切割裝置。
我沒眨眼，盯著那幾根紅線來回掃視。每三秒，光網會徹底熄滅一次，持續不到半秒。太短，但夠用。地上有半截機械臂，從肩部齊刷切斷開，切口平整，說明功率不低，碰上就是兩截。
右腿舊傷開始隱隱抽緊，但我沒去摸它。現在不是管這個的時候。我把戰術匕首抽出來，刀尖往前探，輕輕抵住對面牆根。試探空氣流動有沒有擾動光束。等了兩個週期，風沒起，光也沒晃。
節奏確認無誤。
第七次熄滅前半秒，我收腹縮身，低姿翻滾衝出。身體剛離地，後頸汗毛就炸了一下——太近了。滾到第三圈時落地緩衝，肩撞牆，穩住。抬頭看，紅光己恢復，原地沒變。
過來了。
我靠牆坐了一瞬，喘了半口氣，揹包還在背上，裝備沒丟。接下來是主通道。貼著實驗臺邊沿往前挪，地面是白瓷磚，乾淨得反常。這種地方最容易藏壓力板。
蹲下，用匕首尖劃縫。接縫處有金屬反光，極細。再往前兩步，揹包帶勾到了什麼——一根銀線，頭髮絲粗細，繃首連向天花板。夜視儀放大，線連著吊艙，艙體有噴口。
燃燒劑。
我卸下揹包，抓起戰術手電往前面扔。手電落地那一秒，左側吊艙“轟”地噴火，高溫擦著我小腿掠過，焦味立刻瀰漫開來。
引信聯動，超二十公斤就炸。
揹包不能背了。我解開所有固定帶，只留匕首插腰、手電掛胸前。改用三點移動法——雙手撐地，腳離地滑行。重心分散，每寸推進都靠指尖和膝蓋一點點蹭。
才爬兩米，右腿肌肉突然抽筋。整條腿像被擰緊的鐵絲，疼得我咬住外套拉鍊不敢出聲。額頭汗滴下來，砸在瓷磚上，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，但我不敢抬手擦。
繼續爬。
第五米，衣服蹭過一塊鬆動的地磚，發出輕微“咔”響。我停住，等了十五秒，沒動靜。再動。
第八米，抵達實驗臺後方掩體。整個人貼進陰影裡，喘了三口長氣，才把腿掰回來。
檯面堆著廢棄儀器，顯示器碎了，線路裸露。我順手扯了段電線纏在手腕上備用。然後貼著臺角往外探。
通道盡頭被鏡牆圍成迷宮，立式鏡面一塊塊豎著，間距窄得只能側身過。更麻煩的是，某些鏡框邊緣泛冷光——是刀刃結構，機關觸發就會彈出。
夜視儀在這裡成了累贅。綠視野遇上多重反射，滿眼都是重影，分不清哪是實路。我關掉裝置，耳朵豎起來聽。
靜。
但不是真靜。某塊鏡後有電機聲，頻率穩定，每十五秒一次。應該是通風系統驅動的活路開關。
我撿起匕首柄，在臺角輕敲三下。
聲音反彈回來的方向不一樣。右邊那片鏡牆空腔感明顯，迴音拖得長一點。我又從揹包裡摸出女兒畫的全家福，紙角撕下一小片，捏在指尖往上一揚。
紙屑飄了兩秒，順著氣流往右側第三條縫隙落下去。
那邊有風。
我貼地匍匐，側身擠進窄道。肩背剛過一半，“嚓”一聲，衝鋒衣被彈出的刀刃劃開一道口子，皮膚破了，血滲出來，火辣辣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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