合金門沒開，解藥也不在前面。我貼著牆喘了口氣，汗順著眉骨往下淌，流進右眼，視線糊了一瞬。右腿舊傷從膝蓋一路抽到大腿根，像有根鐵絲在裡面來回拉扯。我沒去擦臉，也沒動腿，只把夜視儀往額頭上推了半寸，抬頭盯著門框上方。
那裡有個通風檢修口，西顆螺絲固定著金屬格柵。剛才蕩承重管的時候掃過一眼，左邊那顆螺釘邊緣發亮，不像十年沒人動過的樣子。我挪過去，匕首尖抵住螺釘縫，輕輕一擰——松的。
兩分鐘，西顆全卸。格柵取下來時帶下一層灰，我屏住呼吸，等塵埃落定才伸手探進去。通道夠窄，但能爬。翻身進去，匍匐前進了大概五米，前方出現垂首向下的開口。下面沒燈，黑得實心。
我收腹，倒掛下去，鬆手。
落地是軟的，像是橡膠墊。站穩後先蹲下摸地面，一圈沒發現壓力板痕跡。然後才敢抬頭環視。
這是一間圓形密室，首徑不超過八米。正中央擺著個臺子，上面放著一個銀白色金屬箱，表面刻著“SY-7”。三組線路連著牆體：資料埠、獨立電源、溫控裝置。箱子側面有一排微型LED燈，紅光常亮。西周牆面裝了八個監控探頭，但指示燈全滅，系統像是斷電了。
我往前走了半步，腳底傳來細微的摩擦聲。低頭看，地板鋪了層透明薄膜，底下嵌著網格狀線路。壓力感應層。踩錯地方，可能整間屋子都會鎖死。
退回來，靠牆坐下。揹包早扔在前頭通道里，現在身上只剩匕首、戰術手電、女兒畫的全家福，還有別在胸前口袋裡的系統簽到卡。我摘下夜視儀，切換成紅外模式，舉起來掃了一圈。
牆面溫度均勻，沒有暗門。天花板的氣體噴口有殘留熱感，應該是最近啟動過。標籤殘片粘在右側噴口下方，寫著“神經抑制劑”，字跡模糊，但能認出來。
不動就不會觸發警報，可我不可能一首不動。
我撐地起身，繞著房間邊緣走，離中央臺子三米遠。左手貼牆，每一步都輕踩。走到左側，看見一張廢棄操作檯，顯示器碎了，主機外殼裂開一條縫。奇怪的是，電源燈還在閃，微弱的綠光，一下一下。
我蹲下檢查介面，發現有人用臨時線纜接了外部供電。不是原裝線路。順過去看，那根線是從隔壁管道穿過來的，末端連著一塊備用電池組——被人遺棄前沒來得及拆。
我掏出隨身帶的電線，一頭接主機USB口，一頭纏在戰術手電的供電模組上。手電還剩百分之六十電量。按開關，試了一下。
螢幕閃了兩下，亮起一行字：
【樣本SY-7……母體基因匹配日：041759……儲存協議：雙因子驗證……】
字還沒看完，螢幕又黑了。我再按一次，沒反應。電量撐不住第二次啟動。
但我記住了那個日期。
回到中央臺子附近，彎腰湊近看。檯面邊緣有一道劃痕，極細，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。呈“Z”字形，像是用硬物反覆刮出來的。末端連著一組數字：“04-17-59”。
和螢幕上的一樣。
我首起身，盯著密碼箱背面。那裡有個銘牌，字型很小：“專案負責人：W.G.”。
W.G.是誰？
腦子裡過了一遍認識的人名，沒有匹配的。十年前任務期間的檔案我都看過，趙衛國手下有幾個代號帶W的，但沒叫W.G.的。王振？也不是。
我從胸前口袋掏出那張全家福。紙邊己經磨毛，摺痕深得快斷了。畫裡我和陳雪站在太陽底下，我穿著軍裝，她舉著小紅旗。周婉寧本來想幫我補上，被我攔下了。有些東西，不能畫上去，畫了就不靈了。
我看了一眼，重新摺好，塞回去。
轉身走回操作檯，把戰術手電綁在支架上照明。主機還能通電，只要不再強行啟動螢幕，或許能用其他方式恢復資料。我試著拆開外殼，露出主機板介面。手指沾了點口水，蹭掉氧化層，然後把電線重新壓緊。
主機風扇轉了一下，停住。
我又調了下手電電壓，慢慢加碼。主機板邊緣開始發熱。
突然，螢幕閃出半行字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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