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風口的氣流再次發生變化，這次更明顯了。
不是風，是有人動過空氣。我貼著臺子蹲著，右腿剛緩下來，聽見那一聲極輕的滴音，像是倒計時啟動了。剛才閃出來的半行字——“F.W.G.”——還沒散。
我閉眼。
不是睡覺，是調系統。每天0點簽到，昨夜零時整，介面彈出新資源：“戰地資料分析模組”，灰色圖示，帶軍用加密標識。當時沒用，現在正好。
腦子裡默唸啟用指令。
眼前一黑，接著浮出老式終端介面，綠字白底，像二十年前邊境指揮所裡的那臺破電腦。輸入三組關鍵詞：F.W.G.、04-17-59、SY-7。回車。
等了三秒，系統開始掃描我十年植物人期間接觸過的所有任務檔案碎片。那些資料藏在腦幹邊緣，平時不動，只有系統能調。嗡的一聲，結果跳出來：
【匹配成功：趙文國，代號W.G.，原屬“北境計劃”科研組主管，負責基因樣本SY系列研發。身份備註：己登出，戶籍資訊併入趙衛國名下（親屬關係：兄弟）。】
趙文國？趙衛國的親哥？
難怪姓趙，名字裡都帶個“國”字。這年頭沒人起這種土名了，除非是五十年代生人。04月17日，1959年出生——041759，對上了。
雙因子驗證，第一個是生日，第二個是許可權程式碼。F.W.G.就是趙文國全拼首字母。密碼結構清楚了。
我不再猶豫，站起來，瘸著腿繞開壓力層，走到金屬箱側面。面板是虛擬鍵盤，感應式，不亮燈。我用匕首柄輕輕敲出數字：041759。
輸入完成，提示音沒響。再輸三字母：F-W-G。
啪。
紅燈滅，綠燈亮。箱蓋彈開半寸，低溫霧氣往下淌，像開啟冰櫃門。裡面一層凹槽，放著一支玻璃管，密封完好，標籤印著“SY-7-ANTIDOTE”。底下還壓著張小紙條，列印體寫著：“母體匹配生效期：24小時”。
時間卡得死。
我左手從揹包夾層抽出防震軟袋，軍用品，專裝精密試劑。右手伸進去，捏住玻璃管底部往外推。動作慢，怕震動導致溫差破裂。管子出來那一刻，我能感覺到冷氣撲到掌心。
裝袋，封口拉緊，塞進胸前內袋。緊貼體溫，保持恆定。不能凍裂，也不能熱化。
剛收好，眼角掃見天花板八個探頭——原本熄火的，現在全都亮起紅光。不是閃爍，是常亮。系統重啟了。牆角那個氣體噴口開始滴水，凝結珠子往下掉，啪嗒一聲砸在地板上。
神經抑制劑要來了。
我轉身就走，一步跨回操作檯邊。揹包早扔在通道口外，得先上去。借臺子邊緣發力，左手撐，右腿猛蹬，整個人往上竄。翻進通風管道時膝蓋磕了一下，顧不上疼。
先把揹包拽上來，甩肩上。然後趴著，回頭最後看一眼密室。
操作檯綠燈徹底滅了。主電源斷了，備用電池耗盡。金屬箱開著，像被人遺棄的墳墓。空氣中水汽更重，牆角己經開始冒白煙。
他們知道我拿走了東西。
我沒停，立刻往前爬。通道狹窄，只能匍匐。手肘和膝蓋頂著鐵皮往前蹭，揹包卡了一下，我側身擠過去。身後傳來沉重的機械聲，像是合金門落下，或者地板鎖死。
密室關了。
我現在在垂首向上的管道里，往上五米有個橫道，通向二層走廊。路線記得清楚，結構圖畫過三遍。右腿又開始抽，這次我沒壓，咬牙硬撐。抽筋歸抽筋，手不能抖，解藥還在胸口貼著。
爬了兩米，聽見頭頂有腳步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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