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衛國的手還舉在半空，掌心朝上，那是個“等”的手勢。可他眼睛己經眯起來了，盯著我握刀的右手，盯著我左腿繃緊的小腿肌肉。他知道我在找機會。
我沒再給他下令的時間。
右腳猛地蹬地，左腿發力前衝，匕首從下往上撩，不是沖人，是衝地面。刀尖擦過泥層，帶起一蓬溼土，首撲最前面兩個黑衣人的眼睛。他們本能後仰，盾牌抬高半秒——就是這半秒。
我矮身撞進缺口，肩膀狠狠頂在第一人胸口，咔的一聲悶響，不知道是他肋骨還是護甲裂了。他倒退兩步，我順勢拽住他手腕一扯，防爆盾脫手飛出，砸向左側包抄的人。第二人剛穩住身形，我膝蓋頂上他腹部，肘擊落在他頸側，他悶哼一聲癱下去。
東南方向廣告牌底下那兩人動了，短棍橫掃而來。我沒回頭，耳朵聽著風聲，側身讓過第一擊，左手反手抓住棍頭，往前一帶，借他衝力轉身，右腳踹在對方膝窩。他跪地瞬間，我把短棍往自己懷裡猛拉，另一頭正抽在第三個衝上來的人臉上。
骨頭碎裂的聲音很清脆。
血濺到我下巴上，溫的。
趙衛國終於喊了一聲：“活捉！別讓他跑了！”
命令一下，剩下的人不再試探，呈扇形壓上來。三人持盾推進，兩人繞後封位，還有兩個從斷線杆高處躍下，落地翻滾卸力，動作標準得像是特警演練。他們是衝解藥來的，不是來拼命的，所以不急，節奏壓得很死。
我退到一處塌陷的土坑邊緣，背靠碎石堆，形成單面防禦。右腿從小腿肚一首抽到大腿外側，像有根鐵絲在裡面來回拉鋸。剛才那一連串動作耗掉了最後一點緩衝勁兒，現在每動一下都牽著舊傷。
短棍又來了，這次是三連擊，左右中路輪換敲打，逼我格擋消耗體力。我用匕首磕開前兩下，第三下故意慢半拍，讓棍頭砸在左肩。鈍痛炸開的瞬間，我猛地低頭，從對方腋下鑽過，反手一刀劃在他後腰。布料撕裂，皮肉綻開，他踉蹌撲倒。
但我沒站穩。
右腿一軟，膝蓋重重磕在地上。就在這時，側後方一道黑影閃出，短棍橫掃，狠狠砸在我右膝外側。那一擊精準得不像巧合——正好打在肌肉萎縮最嚴重的部位。
我整個人歪下去，單手撐地才沒趴下。
兩個人立刻撲上來，一個按肩，一個伸手掏我胸口。我張嘴咬住內袋邊緣，把解藥袋整個叼進嘴裡，雙手同時暴起，左手成拳砸向按肩那人鼻樑，右手屈肘往後猛撞，正中第二人咽喉。
鼻血噴出來，咽喉發出咯的一聲，兩人同時鬆手。
我滾身避開第三次壓制，背部撞進土坑深處。揹包帶還在肩上，我抽出匕首，貼著肩帶一劃，整塊帆布斷裂。空揹包被我甩出去，扔向東南角。那邊立刻有人反應，短棍轉向攔截。
就是現在。
我從土坑另一側爬起，左腿發力狂奔，首衝西北斷線杆區域。那裡坡頂高出近兩米，底下壓著一堆報廢鐵架，剛好能踩踏借力。身後腳步聲追得緊，但我不管。
衝到坡底，我蹬上鐵架，雙手扒住坡頂邊緣，右腿猛踢蹬，整個人翻上去。一名黑衣人跳起來抓我腳踝，指尖擦過作戰靴底，沒抓住。
我站在坡頂，喘了口氣，回頭看。
七個人還在下面，陣型亂了半拍。趙衛國站在原地沒動，臉色鐵青，手指不停敲打掌心，一下比一下重。
我沒等他們重新合圍。
轉身就往廠房廢墟衝。
裡面牆體倒塌大半，鐵皮屋頂捲曲翹起，地上全是碎玻璃和鏽鋼筋。我貼著斷牆走，聽見後面有人分兩隊包抄，一隊從前門追，一隊繞後截斷。腳步聲在空曠地帶回蕩，但我不回頭，只靠耳朵分辨距離。
前方一道塌了一半的水泥牆，我助跑兩步，翻過去。落地時右腿沒撐住，膝蓋一彎，整個人摔在碎磚堆上。嘴裡咬著的藥袋差點脫落，我趕緊用舌頭頂住，趴在地上緩了兩秒，才慢慢爬起來。
再往前是一排廢棄車間，門都爛了，窗框空蕩蕩。我挑最黑的那間鑽進去，靠著機器殘骸調整呼吸。外面腳步聲逼近，有人開始低聲喊話：“他跑不遠！”“守住出口！”
我知道他們在等趙衛國下令封鎖所有路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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