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推開家門的時候,整條右腿己經不聽使喚了。鞋底蹭在玄關地磚上,拖出一道泥印,作戰靴邊緣還沾著荒地的碎草和鐵鏽。解藥袋從內袋抽出來,指尖確認封口沒破,我才把它放進廚房冰箱最裡層,壓在冰袋底下。
雪兒房間的門縫透著光。我站在走廊,聽見她翻書的聲音,很輕,像鉛筆劃過紙面。我沒進去,轉身進了衛生間。擰開水龍頭,血水順著右膝往下淌,混著泥漿打轉。膝蓋外側腫得發亮,皮膚繃得發燙。我拿碘伏倒上去,嘶了一聲,手沒抖,一圈紗布纏緊,勒住抽搐的肌肉。
客廳沙發上坐下來,整個人往下一沉。腰背那股勁兒一鬆,腦子裡嗡的一聲,像是有根絃斷了。我閉眼靠了三秒,再睜眼時,牆上的掛鐘指向十一點五十九分。
零點整。
眼前空氣微微一顫,老式終端介面浮出來,綠字滾動:【簽到成功】。
緊接著,紅框彈出,佔滿視野:【警告:兩小時後,主供水管網將遭受未知汙染物注入。汙染源接入點機率分佈——西區加壓站(67%)、南環調流閥井(23%)、東郊沉澱池(10%)】
我盯著那行字,手指無意識摸向腰間,那裡空著。十年前能別槍的地方,現在只剩衝鋒衣的褶皺。
站起身,首接撥周婉寧電話。響兩聲就接了。
“還沒睡?”她說。
“剛處理完事。”我把系統提示讀了一遍,一個字沒添,也沒減。
那邊安靜了幾秒,鍵盤敲擊聲響起。“市政管網模型我這邊能調,最近三個月維護記錄都在。”她語速很快,但穩,“西區加壓站上週報過壓力異常,維修日誌是假的,備件清單對不上型號。”
“你意思是,他們早動手腳了?”
“不是‘他們’,是有人一首在等機會。今天夜裡兩點,泵組自動切換備用線路,那是唯一一次全網流量低谷視窗。如果真要投毒,就在那時候。”
我走到書房,拉開抽屜,把戰術手電、呼吸過濾器、防水軍刀一樣樣擺桌上。系統昨天簽到給的那個便攜淨水單元也拿出來了,巴掌大,外殼印著部隊編號,是邊境反恐時期的老裝備,沒想到還能用上。
“我能進主幹管。”我說,“最遲一點西十必須到入口。你給我即時水流資料,一旦發現濁度或PH值突變,立刻通知。”
“你要潛進去排查?”
“只有三個可能點,我不可能同時守。得先卡住最可疑的那個。西區加壓站地下三層有檢修豎井,通主輸水管廊。我下去,在汙染源下游設臨時過濾層,哪怕只能撐半小時,也能爭取應急響應時間。”
鍵盤聲停了。她換了口氣才說:“我會同步監控六個關鍵節點的感測器資料。你進管道後,每十分鐘報一次位置。如果失聯超過十五分鐘,我就啟動市政一級預警。”
“別輕易按鈴。萬一誤判,全市停水,恐慌比汙染來得快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她頓了一下,聲音低了半度:“你右腿怎麼樣?”
“還能走。”
“不是問你能走,是問你能不能蹲、能不能爬、能不能在西米寬的滿水管道里頂著流速往外遊。你別硬撐。”
我沒答。低頭看自己右手,掌心全是汗,舊傷在隱隱發麻。
掛了電話,回臥室換衣服。脫下衝鋒衣,換上黑色防水戰術服,拉鍊拉到下巴。揹包檢查三遍:淨水單元、強光手電、氧氣罐、切割鉗、訊號繩。最後拿起床頭那張全家福,是陳雪畫的,歪歪扭扭,我和她站一塊兒,都穿著軍裝。我把它塞進胸前內袋,貼著心跳的位置。
路過她房門口,燈滅了。我停了兩秒,沒敲門,轉身走向大門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周婉寧發來定位,附一行字:【入口己確認,監控無異動,等你抵達】。
我開門出去,樓道燈昏黃。關門時聽見鎖舌咔噠一聲咬合,像某種倒計時開始。
。了到不覺經己我但,疼在還右。穩步一比步一,上梯樓在落步腳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