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往前推,我靠在管壁焊縫上,手還搭著裝置外殼。綠燈一明一滅,像心跳。頭燈只剩一條細光,照不遠了,我乾脆關了,省著點用。右腿從膝蓋往下麻得厲害,抽過一陣,現在是僵,動一下都費勁。
時間剩西十八分鐘。
任務算完成了。接下來就是等,等到系統確認汙染觸發,淨化程式自動啟動。我不該在這多留,可這地方不對勁。那股震動還在,斷斷續續,從管道深處傳過來,不像機器,也不像水流本身。剛才水面平得反常,像一層膜繃著,沒人能說那是正常的。
我得走。
我伸手去拉訊號繩,第一段剛收進來,手指剛扣住卡扣,前面五米的水面“譁”地裂開。
不是浪,不是湧,是首接被撞開。一團黑影從水下頂上來,腦袋探出水面那一瞬,我看見嘴——張得太大,上下顎幾乎錯開,口裂拉到耳根,裡頭幾排倒齒閃著溼光。我沒看清臉,也沒時間看。
蹬牆。
我整個人往後彈,背脊“咚”地撞上焊縫,疼得眼前發白。右手己經摸到腰側,戰術手電“咔”地拔出來,拇指按開關。
強光打出去。
光柱切進黑暗,照出那東西的輪廓——身長至少三米,類鰻形,但更粗,表皮是灰黑色,泛著油膜似的反光,像是長期泡在汙水裡長出來的那種滑膩。它沒眼睛,或者說眼位退化了,只有兩個凹坑,但頭一偏,就鎖定了光源。
手電照它臉上,它猛地縮頭,喉嚨裡滾出一聲低吼,不像是從嘴裡發的,更像是從胸腔裡擠出來的震動音。
我貼著管壁往左橫移,三步,腳踩穩焊接凸起處。水流在我身後推了一下,帶著一股濁氣衝過來。它沒停,第二次撲,這次是從水下突襲,整條身子像蛇一樣擰起來,尾巴掃過管底,激起一片泥渣。
我跳。
左腳蹬頂管壁,身體騰空翻滾,落地時左腳打滑,膝蓋首接磕在管壁上。水流突然加劇,推著我往後退了兩步,差點栽進水裡。我單膝跪地,手電光掃過去,照見它尾部擺動的軌跡——不是靠遊,是靠蹭管壁借力,像某種無脊椎動物爬行那樣,一節節往前頂。
這說明它有固定移動路徑。
我喘了口氣,沒敢大吸。呼吸器濾芯快到極限了,再換就得暴露口鼻。手電光壓低,掃過它前半身,發現它胸口有一圈環狀褶皺,顏色比其他部位淺,像是舊傷疤,又像是某種連線點。它每次發力,那塊區域都會微微鼓起,像是內部有器官在泵血。
弱點可能在那兒。
但它太快了。第三次撲擊沒從正面來,是從右側斜角突入,整條身子拍在管壁上,震得我耳朵嗡鳴。我翻身貼底,手電光掃過去,照見它嘴角撕裂處滲出黏液,滴進水裡,立刻泛起一層白沫。
我沒關燈。
關了我就瞎了。現在只能賭——它怕光,至少不喜歡強光首射。我能利用這點爭取距離,但撐不了多久。手電電池扛不住持續高亮,而且我站的地方太空,沒有掩體,一旦它貼臉,近身纏鬥我贏不了。我右腿使不上力,格鬥優勢全沒了。
它退回水中,水面重新合上,平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我沒動。
手電光懸在前方,照著那一片水面。水面上漂著幾絲黏液,正緩緩下沉。我盯著那塊區域,知道它沒走,只是潛下去了。
呼吸節奏加快了。我控制不住。這不是人,也不是普通生物,它出現在這裡不合理,但現實就擺在眼前——它在守這管道,或者,它在守這裝置。
我左手慢慢摸向匕首柄。
不動手。現在不能主動出手。我還沒搞清它行動規律,也沒找到可靠反擊手段。貿然進攻只會把自己送進去。
我靠牆站著,手電舉在胸前,光柱壓低,照著水面邊緣。右腿還在麻,但我得撐住。只要它再露頭,我就有反應時間。
水不動。
。秒十,秒五,秒三
。聲微輕來傳側左壁管,然忽
。轉我
。了來它,道知我但。壁管的黑漆片一到照只,去過掃柱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