燈光熄了。
我立刻動，右腿剛一發力就抽了一下，像是有根鐵絲從膝蓋往上扯。我沒停，貼著地往前躥，周婉寧在我側後方，動作沒帶一點聲。配電箱的鐵皮還燙手，我們藉著那點餘熱的掩護，十五步距離三秒衝完。
後門電子鎖閃著藍光，頻率很穩，說明系統線上。硬撬會響，我抬手示意她等，從揹包裡摸出戰術手電。這玩意兒十年前在邊境拆過三次線路，外殼一擰就開。我抽出兩根導線，短接，然後往十米外的電纜介面扔過去。
“啪”一聲輕響，不是炸，是電壓突變引發的跳火。鎖上的藍光瞬間滅了兩秒。
就是現在。
周婉寧己經把微型計算機掏出來，手指在側邊輸入了一串碼——通用協議匹配，她早背熟了。螢幕一閃，門鎖“咔”地鬆開，我們閃身進去，門自動閉合，沒留縫。
裡面是條窄走廊，空氣冷得發僵，帶著一股像是消毒水混著金屬鏽的味道。我摘下夜視儀，切換到熱感模式，鏡片裡立刻浮出紅藍交錯的線條——紅外交叉網，每隔三秒掃一次，每次有半秒盲區。地面也有壓感層，走重了就會觸發。
我低頭看了眼右腿，肌肉還在抖，低溫讓它更不聽使喚。我咬牙，趴下，開始挪。每三秒動一下，像鐘錶走針，配合呼吸節奏，一口氣憋到極限才換氣。周婉寧跟在我後面，動作比我更輕，幾乎像沒碰地。
過了二十米，左側有扇半開的門，標著“B-3實驗區”。她抬手示意，我點頭。她從內袋掏出解碼器，插進門框邊的介面，釋放一段偽造訊號——模擬老鼠體溫和移動軌跡。牆角的探測器輕微偏轉了一下，掃描方向被引開。
我們翻進去。
主實驗室比想象中大，環形佈局，中央是操作檯，西周擺著十幾個透明艙體，裡面泡著東西。我走近一個，玻璃上結了層薄霜，擦開一看，差點吐出來。
那是個狗的軀幹，但長了三條後腿，脊椎扭曲成麻花狀，皮膚底下能看到血管在蠕動。另一個艙裡是貓頭鷹，但眼睛長在脖子兩側，嘴裂到耳根。再旁邊是個魚，鰭像人手，指節分明。
“基因改造。”周婉寧低聲說，聲音沒顫，但手按在刀柄上沒松。
我走到中央操作檯，上面堆著記錄本和試管架，角落有臺廢棄終端，螢幕還亮著，顯示“基因序列比對中”。她立刻湊過去，插上便攜解碼器，開始逆向提取快取日誌。
我守在門口，耳朵聽著外面走廊的動靜。什麼都沒有，只有裝置低頻的嗡鳴。我摸了摸腰間匕首，又看了眼右腿，抽筋還沒完全過去，走路還得靠左腿撐。
“找到了。”她突然說。
我走過去，她調出一個加密檔案，編號“HYDRA-9”。畫面彈出來，是一段影像：黑水裡遊著個長鰭生物，表皮灰黑帶鱗，沒有眼睛，嘴一圈倒齒，尾部像鰻魚，但背上凸起幾處骨刺。
我盯著它遊動的方式——蹭著管壁借力，靠震動感知環境。
“這不是怪物。”我嗓音有點啞，“是人造的。”
下方文字滾動：
【第7次融合試驗完成】
【宿主存活率40%】
【神經反應達標】
【擬投入水域測試】
我盯著“水域測試”西個字，腦子裡立刻跳出西區加壓站、主輸水管廊、那個Y型岔口的逆流支路……還有我在水底看到的刮痕。
他們早就放下去了。
不是投毒掩護怪物，是怪物掩護投毒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