歐陽羽霞掏出警官證晃了晃:“我是麗都市刑偵支隊的歐陽羽霞,是肖局長讓我們來的!”
年輕警察看了一眼警官證,臉色變了,側身讓開:“原來是歐陽隊長,對不起,我不知道是您。”
“肖局在下面,您沿著那邊的臺階下去就能看到他。”
歐陽羽霞點了點頭,帶著林浩東繞到橋頭的一側,那裡有一道石階通往橋下。
石階很陡,每一級都很窄,只能側著腳下。
石階上長滿了青苔,踩上去滑溜溜的,稍不注意就會摔倒。
林浩東很快走到了歐陽羽霞的前面,他的運動鞋踩在青苔上不打滑,但歐陽羽霞的平底鞋就有點費勁了,她一隻手扶著石壁,一隻手抓著林浩東的胳膊,一步一步地往下挪。
“你慢點。”林浩東回頭看了她一眼,關切說道,“別摔了。”
“我又不是三歲小孩。”歐陽羽霞嘴上不服氣,但手抓得更緊了。
下了石階,是一條沿著河岸的石板路,路面不寬,但還算平整。
沿著石板路走了大約兩百米,到了橋墩的下方。
肖建軍站在那裡,身邊圍著七八個警察,有穿警服的,有穿便衣的。
還有一個穿著白大褂的法醫,手裡拿著相機,正在對地上的一件東西拍照。
那件東西,是一個編織袋。
白色的編織袋,上面印著帶顏色的字,看起來像是裝化肥或者飼料的那種。
編織袋已經被打開了,袋口敞開著,裡面露出一團灰白色的東西——
不,不是灰白色。
是肉色,被水泡得發白、發脹、發皺的肉色。
林浩東走近了幾步,看清了編織袋裡的東西。
那是一具屍體。
沒有頭,只有四肢和軀幹。
軀幹被水泡得腫脹變形,皮膚像被吹起來的氣球一樣鼓鼓囊囊的,表面泛著一層慘白的顏色,還帶著一種不正常的綠色光澤。
這就是法醫學上說的“巨人觀”——屍體在水中浸泡時間過長,體內細菌繁殖產生大量氣體,導致屍體膨脹變形,看起來像一個被充了氣的玩偶。
那股氣味,隔著十幾米就能聞到。
不是普通屍體的腐臭味,而是一種更濃烈、更刺鼻、更讓人反胃的味道,像是把腐爛的肉、發黴的魚和臭雞蛋混在一起,再在太陽底下暴曬三天後產生的混合氣體。
歐陽羽霞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,她的嘴唇抿得緊緊的,鼻翼微微翕動著,像是在努力適應這種氣味。
林浩東倒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,他蹲下來,在距離編織袋兩米的地方停住,眼睛盯著那具無頭女屍,瞳孔微微收縮。
肖建軍走過來,站在他旁邊,低聲說:“一個釣魚的大爺發現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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