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河水流速,最近半個月的降雨量,袋子的漂浮狀態——綜合判斷,拋屍點在上游,距離這裡不會太近,也不會太遠。”
肖建軍的眼睛亮了一下,急切問道:“浩東,你能算出大概多少公里嗎?”
“二十到二十五公里之間。”林浩東的目光看向上游的方向,“那個位置,河面要足夠寬,水流要足夠緩,岸邊要有能下到水邊的地方,最好還有遮擋,不容易被人發現。”
他閉上眼睛,腦子裡浮現出一幅地圖——
清河上游的地形圖,兩岸的山勢、植被、道路、村莊,一一呈現出來,像Google地圖一樣清晰。
當他睜開眼睛的時候,他的目光裡多了一種東西,一種只有瞭解他的人才能讀懂的東西。
那是“天眼”給出的答案。
“彩雲嶺鎮。”林浩東一臉嚴肅,“拋屍點在彩雲嶺鎮。”
肖建軍的瞳孔猛地放大了。
歐陽羽霞的臉色也變了。
彩雲嶺鎮——那是昨天他們抓汪韜的地方,那個藏在深山裡的小鎮,那個他們昨天剛剛離開的地方。
“你確定?”肖建軍的聲音壓得很低,但語氣裡的震驚藏不住。
“八九不離十。”林浩東站起來,拍了拍膝蓋上的泥土,“屍體在水裡泡了至少半個月,從巨人觀的腐爛程度來看,死亡時間在十五到二十天之前。半個月前,彩雲嶺鎮上游的降雨量是多少?”
肖建軍掏出手機,翻了一下氣象記錄:“四月一日到四月五日,彩雲嶺鎮連續降雨,累計降雨量超過一百毫米。清河的水位在那幾天上漲了將近一米。”
“那就對上了。”林浩東說,“屍體是在那幾天被拋入河中的。水位高,水流急,編織袋從彩雲嶺鎮漂到雲嶺大橋,用了半個月,中間可能在某些地方擱淺過,又被水流沖走了。最後被橋墩擋在這裡。”
他轉向肖建軍:“肖局,你得派人去彩雲嶺鎮調查。最近半個月,鎮上有沒有失蹤的女性?年齡大概在三十五到五十歲之間,身高一米六左右,體型中等。”
肖建軍看著林浩東,沉默了好幾秒鐘,然後點了點頭:“好。我馬上安排。”
他轉身對身邊的一個警察說了幾句,那個警察領命而去,掏出手機開始打電話。
肖建軍又轉向法醫:“老劉,屍體先運回去,儘快做屍檢。我要知道死亡原因、死亡時間、有沒有能夠識別身份的體貌特徵,越詳細越好。”
法醫老劉是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,頭髮白了一半,戴著一副厚厚的眼鏡,臉上沒什麼表情,像一個常年泡在福爾馬林裡的標本。
“是!”老劉點了點頭,蹲下來繼續拍照,快門聲在寂靜的河岸邊咔嚓咔嚓地響著。
林浩東走到河邊,看著上游的方向。
清河水在晨光中靜靜地流淌著,水面泛著粼粼波光,看起來平靜而安詳。
但他知道,這條河在半個月前曾經帶走過一個女人的生命,而她的頭,至今還不知在何處。
“頭被埋了。”林浩東低聲說了一句,像是自言自語。
歐陽羽霞站在他身後,聽到了這句話:“你說什麼?”
“我說,她的頭被埋了。”林浩東轉過身,看著歐陽羽霞,“不在河裡,在岸上。在彩雲嶺鎮的某個地方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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