審訊室裡安靜了很長時間。
歐陽羽霞看著楊偉，目光裡沒有任何波瀾。
她見過太多這樣的人——在審訊室裡哭得死去活來，好像他們才是受害者，好像他們才是最痛苦的那個人。
但當她想到王麗，想到那個連嫁妝都攢好了的女孩，在一把錘子面前連一聲“救命”都沒來得及喊出來就永遠閉上了眼睛，她心裡那一絲若有若無的同情就消失得乾乾淨淨。
“你砸了幾下？”歐陽羽霞的聲音恢復了那種冰冷的、不帶任何感情的調子。
“三……三下。”
“第一下砸在哪裡？”
“左邊……太陽穴……”
“王麗當時怎麼樣了？”
“她……她倒下去了……倒在地上，眼睛還睜著，身體在抽搐……”
“你停下來了嗎？”
楊偉搖了搖頭，淚水甩在輪椅扶手上。
“沒有……我又砸了第二下……第三下……直到她……直到她不動了……”
“然後你做了什麼？”
“我……”楊偉的聲音已經變得幾乎聽不見了，“我把她的身體用床單裹起來，裝進了她的行李箱裡。”
“我把行李箱放到三輪車上，騎著車去了城北的山上。我在山上挖了一個坑，把她的身體埋了進去。”
“她的銀行卡呢？”
“我拿了。第二天一早我去AT試密碼，試了三次就試出來了。她用的是自己的生日，我知道她的生日。”
“三萬塊錢呢？”
“我……我用了一部分買車票，剩下的……到了江東之後慢慢花掉了。”
歐陽羽霞從桌上拿起那張頭骨骨折特寫的照片，再一次推到楊偉面前。
“你看看這個。”她的聲音冷得像冬天的風。
楊偉抬起頭，看了一眼那張照片，又迅速把目光移開了。
他的臉扭曲了，像被人用手擰成了一團。
“抬頭！看著！”歐陽羽霞的聲音忽然拔高了，像一記驚雷在審訊室裡炸開。
楊偉被嚇得渾身一抖，不得不把目光重新移回那張照片上。
“你看著這個。”歐陽羽霞的聲音低沉而有力，每一個字都像一顆釘子釘進楊偉的耳朵裡，“這是你親手造成的。這是王麗留在世上最後的東西。”
“她活了二十四年，沒有家，沒有親人，沒有一天是真正幸福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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