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用談了。”林浩東掏出手機,開啟備忘錄,飛快地打著字,“那個劉長河不是普通的管理人員,他背後有人。你沒注意到嗎?他的手錶。”
“什麼手錶?”
“他手腕上戴的那塊表,是歐米茄海馬系列,市價四萬多。一個公墓的銷售主管,一個月工資能有多少?撐死了五六千。”
“戴四萬多的表,要麼他有其他收入來源,要麼他根本就不是什麼銷售主管。”
歐陽羽霞皺起了眉頭。
她確實沒注意到那塊表,她的注意力全在墓地的價格上。
“而且你注意到他說‘物價局核准’那四個字的時候,眼神往右邊瞟了一下嗎?”
林浩東繼續說,“那是典型的說謊微表情。他在心虛,因為他知道那些價格根本就沒經過物價局核准,是他們自己定的。”
歐陽羽霞看著他,忽然覺得自己挺失敗的。
她是個警察,受過專業的觀察訓練,但在這個男人面前,她的觀察力就像一個剛入學的小學生。
“那我們現在怎麼辦?”她問。
“先把該辦的辦了。”林浩東從帆布包裡拿出了一沓黃紙、三炷香和一捆冥幣,蹲下來,在王麗即將安葬的那片區域附近找了一塊平整的地面。
“你來還是我來?”他問歐陽羽霞。
歐陽羽霞蹲下來,接過那三炷香,用打火機點燃了。
火苗在午後的陽光下看不太清楚,但青煙嫋嫋地升起來,在空氣中畫著看不見的圖案。
她把香插在地上,又點燃了黃紙和冥幣。
火焰舔著黃紙的邊緣,紙張捲曲、變黑、化為灰燼,灰燼被風吹起來,在空中飄了一會兒,然後落在地上,落在她的鞋面上,落在林浩東的褲腿上。
“王麗。”歐陽羽霞的聲音很輕,輕到像是怕驚動什麼,“我不知道你在那邊能不能聽到我說話,但我答應你,一定讓你入土為安。”
“不是八千八的,也不是一萬兩千八的,是能讓你安安靜靜休息的地方。”
她的眼眶紅了,但沒讓眼淚掉下來。
林浩東蹲在她旁邊,沒有說話,只是安靜地看著那些紙錢一點一點地燒完,灰燼一點點地飄散。
“走吧。”歐陽羽霞站起來,拍了拍膝蓋上的灰。
“去哪?”
“回市區,找物價局,找民政局。”歐陽羽霞的聲音恢復了那種刑警隊長特有的果決,“既然他們不賣,那就走正規渠道,我就不信一個公墓能翻得了天。”
“行。”林浩東把帆布包重新背上,“但在此之前,先去吃點東西。你從早上到現在還沒吃東西。”
歐陽羽霞想說她不餓,但肚子在這個時候不爭氣地叫了一聲。
林浩東笑了,歐陽羽霞瞪了他一眼。
兩個人轉身往大門口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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