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太太聽到莊昭華三個字的時候，整個人明顯僵了一下，手裡的門把手攥緊了，指節發白：你找他幹啥？
我是來幫他的。
屋裡傳來腳步聲，一個年輕男人快步走到門口，把老太太擋在身後，警惕地看著林浩東和夏嫣然：你們是誰？
林浩東看著面前這張臉——瘦長臉，顴骨高，眼神灰敗而警惕，跟他在裡看到的一模一樣。
莊昭華，我叫林浩東，麗都浩然集團董事長，也是天緣閣的神運算元。他看著對方的眼睛，我知道你殺了你哥，也把他的頭埋在那棵枇杷樹底下了。
莊昭華的瞳孔猛地一縮，臉上的血色刷地退了個乾淨，整個人像被人抽了一棍子似的晃了一下，扶著門框才站穩。
老太太在身後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，然後整個人軟了下去，順著門框往下癱。
莊昭華趕緊轉身扶住他媽，聲音抖得不成樣子：媽！媽你別——
夏嫣然快步上前幫著扶住老太太，林浩東也上去搭了把手，幾個人把老太太扶到堂屋裡的沙發上坐下。
堂屋不大，一張八仙桌，幾條長凳，牆上還掛著褪了色的年畫。
角落裡擺著一臺老式電視機，上頭蓋著一塊碎花布。
老太太靠著沙發扶手，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淌，嘴唇哆嗦了半天：你們……你們是警察？
林浩東搖頭：不是。我就是個做生意的，但我有辦法知道很多事。你兒子的事，警方現在還沒查到你們頭上，但遲早會查到的。
莊昭華蹲在老太太面前，兩隻手攥著他媽的手，低垂著頭，肩膀在微微發抖。
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抬起頭來，眼眶通紅，嗓子啞得厲害：你想幹什麼？你要去報警？
我要是想報警，今天來的就不是兩個人了。林浩東拉了條長凳坐下，示意莊昭華也坐，我是來給你指一條路的。
莊昭華盯著他，眼睛裡全是防備和迷茫：什麼路？
林浩東靠在椅背上，看著面前這對母子，語氣不急不緩：“你家這事兒，我全都知道了。”
“莊昭陽，三十八歲，你大哥，好吃懶做啃老了十幾年，不出去掙錢，天天喝了酒就打你媽，打了五六年，還往你媽床上拉屎拉尿。”
“你們送他去查過精神問題，結果他沒病，就是純粹的混蛋。
莊昭華的嘴唇抖了一下，眼圈又紅了，死死咬著牙沒出聲。
“六月十七號晚上，他喝了酒又打你媽，打得鼻青臉腫。你在麗都接到你媽的電話，連夜開車趕回來，凌晨一點多到家的。”
“看到你媽被打成那樣，你拿了廚房的砍刀，趁他喝醉睡著了，把他砍死了。”
“然後把頭割下來埋到院子後面的枇杷樹下，下身裝編織袋扔南洋河裡了。我說的對不對？”
堂屋裡死一樣的安靜。
老太太捂著臉，哭聲從指縫裡漏出來，嗚嗚咽咽的。
莊昭華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，癱坐在長凳上，兩隻手垂在膝蓋中間，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：“……對。都是我乾的，跟我媽沒關係，她不知道我……”
“她不知道我割了那畜生的頭，把他的身子扔進了河裡……她以為我就是打了他一頓……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