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嗓門穿透力極強,隔著螢幕都聽得人耳朵嗡嗡響,一會兒控訴太奶奶偏心,一會兒嚷嚷自己被獨自留在家裡有多孤單,翻來覆去說個沒完。阮眠眠被這小傢伙吵得太陽穴突突直跳,耐著性子勸了幾句,可團團只顧著“訴苦”,半點不聽勸。無奈之下,阮眠眠只好抬手結束通話了影片。
本以為這下能清靜片刻,誰知團團的倔脾氣上來了,壓根不肯罷休。拿著手錶一遍又一遍撥打,阮眠眠索性視而不見,任由電話響到自動結束通話。見影片始終無人接聽,團團眼珠一轉,直接搶過身旁爸媽的手機繼續撥號。阮眠眠打定主意不接任何來電,手機鈴聲響了一輪又一輪,始終無人應答。
這下團團徹底沒了辦法,索性放下手機,站在客廳中央扯開嗓子放聲嚎。也不算真哭,大半都是故意放大的聲響,咿咿呀呀地抱怨,活脫脫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。
一旁坐著的豆豆抱著胳膊,斜睨著撒潑的團團,滿臉寫著無語,忍不住吐槽,“你別嚎啦,你太奶奶心狠著呢,你想跟她撒潑?做夢。還有你給你爺爺奶奶、小爺爺小奶奶打電話沒用,連你太爺爺都管不了。”
團團的哭聲戛然而止,像被按下了暫停鍵。他抬手抹了把臉上根本沒幾滴的眼淚,原本委屈巴巴的小臉瞬間換上一副狡黠又得意的笑容,湊到豆豆耳邊,神神秘秘地說道,“我當然知道他們管不了太奶奶呀!我這叫積攢心疼值呢!”
見豆豆一臉茫然,團團晃了晃小腦袋,繼續解釋,“現在太奶奶在幹休所,我在駐地,肯定沒法立馬過去玩。可我要跟爺爺奶奶、小爺爺小奶奶訴訴苦,讓他們都心疼我。
等放暑假我去太奶奶和太爺爺那裡住,萬一太奶奶嫌我太鬧騰,不想留我了,我有這些‘委屈’,他們肯定會慢慢悠悠地過來接我,不會一聽見訊息就急匆匆把我拎走,我就能多玩幾天啦!”
說到這兒,小傢伙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,還揚起下巴補充道,“這招還是我跟小叔叔學的呢,可好用了!人雖然暫時去不了,心疼值總得提前囤夠嘛。”
豆豆聽完頓時哭笑不得,沒想到這小小的人兒,肚子裡竟藏著這麼多鬼點子。
而院外的春光依舊正好,晚飯後大黑全然不知家裡鬧出的這場小風波。這會兒趴在屋簷下,張著嘴在想晚飯吃的炒米飯,老香了,暖融融的晚風拂過皮毛,舒服得時不時甩兩下尾巴。
偶爾有路過的飛蟲掠過,它又會猛地抬頭起身,追逐著小蟲跑上幾步,歡快的身影在暮色裡來回穿梭,把初春郊野與院落裡的快樂,延續了一整個傍晚。
家族群裡的長輩們看著照片,又聽著孩子們傳來的趣事,一個個笑得前仰後合,打趣著團團人小鬼大,算計得清清楚楚。
阮眠眠對團團的騷操作佩服至極,說完還跟陳玉鞍討論了起來,“陳玉鞍,你的小乖孫要把他大侄子帶成妖孽了。”
陳玉鞍笑著給阮眠眠遞了一顆冰葡萄,這是上週八斤送來的,送了大概10斤,給關係好的幾家分了點,自家就留了兩串,也夠吃了。
“帶唄,反正是給他哥添堵,惹毛了,他哥會動手收拾他。”陳玉鞍說著給阮眠眠腿上蓋了一條薄毯子,雖然初春了,但天氣還是有點涼。
阮眠眠看著陳玉鞍笑了,看來這隻老狐狸很喜歡看小狐狸作妖哦,算了她不摻和了,還是繼續看自己的綜藝吧,還有兩期沒看,明天還忙著呢。
院子裡的小草坪昨天讓陳玉鞍翻了,他們會種一些家常吃的蔬菜,當然翻草坪之前阮眠眠讓陳玉鞍找負責人問了能不能翻,也去隔壁看了,人家也種了,她才讓陳玉鞍乾的。
陳玉鞍遞了一杯菊花茶給阮眠眠,他媳婦最近有點上火,“媳婦,你要什麼菜苗,我讓小梁明天給咱們帶回來。”
阮眠眠想了一下今天跟孫小暖和林琳嫂子商量的結果,“咱們家院子種綠葉菜吧,生菜、油麥菜、小白菜、空心菜、茼蒿;林琳嫂子那邊種兩棵小西紅柿,幾顆辣椒,幾窩豆角;孫小暖那邊種黃瓜、茄子、櫻桃蘿蔔,長豇豆;”
陳玉鞍聽了阮眠眠的話笑了,媳婦他們規劃得挺好啊,每家都分門別類啊,湊在一起也夠用了。
“你別看我啊,就那點地,也就5平方米不到,我能種個啥,我們只能商量著種。”阮眠眠看著陳玉鞍那戲謔的眼神,發火了,本來她就夠上火了,他還招惹她,阮眠眠說著在陳玉鞍胳膊上擰了一下,陳玉鞍吭都沒吭一聲,笑著抬頭看天,不看他媳婦,他害怕自己忍不住笑出來,他媳婦又把他趕出臥室。
大黑趴在阮眠眠的躺椅旁邊,當然身下鋪著墊子,它家女主人害怕它受涼拉肚子。女主人老說讓它好好鍛鍊,以後給小小主人看孩子,它要把小小主人的孩子帶得比小小小主人還好,它就是一隻可憐的帶娃狗。
第二天阮眠眠回籠覺睡好,帶著大黑出門的時候,陳玉鞍已經在種菜了,她帶著大黑去幫忙,“陳玉鞍,空心菜種在壟上,油麥菜少種點那玩意,可以繼續採收,生菜也一樣,茼蒿和小白菜多種點。”
阮眠眠拿著一把小鋤頭在那裡打壟,陳玉鞍突然接了一個電話,然後愣了一下,“媳婦,我要去東邊看一下老趙,老趙怕是不行了。”
陳玉鞍說完放下鋤頭走了,阮眠眠聽完也愣了一下,老趙跟陳玉鞍是搭檔,比陳玉鞍大了5歲,跟陳玉鞍搭檔了十幾年,年前身體就不好,陳玉鞍之前還跟阮眠眠說,這幾天情況好轉了,說不定能熬過今年,終究沒熬過,看來是迴光返照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