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場肺炎耗損了她大半元氣,可看著身邊相伴半生、寸步不離的老伴,圍著她細心照料的兒孫,還有這個全心全意惦記自己、小小年紀就懂得體貼人的重孫。
還有整天守在她床尾的大黑,心底所有寒涼盡數化作融融暖意。
自從她病了,大黑一點也不瞎溜達,盡職盡責的守著她,豆豆和團團害怕憋壞它,要帶它出去遛遛都不行。
陳玉鞍坐在阮眠眠身邊,伸手覆在阮眠眠搭在圓圓身上的手,十指輕輕釦緊,低聲笑著調侃,“有咱們圓圓這個金牌監工守著,往後你想偷偷貪涼都沒機會,我這下總算能放寬心咯。”
阮眠眠側頭看向相伴七十載的老伴,眼底漾著細碎溫柔,輕聲回,“有你陪著,一大家子惦記,還有圓圓細心照看,我肯定好好養著身子,絕不丟下你一個人。”
陳玉鞍握緊了阮眠眠的手笑著說道,“媳婦,你換了大夫,換了方子後,身體好多了,我這心才安生了。”
“嗯,這個大夫的醫術確實不錯,咱們之前保養的藥都是找他師傅開的,可惜老大夫在三年前就過世了。”這個大夫的醫術比他師傅還差點意思,所以她剛開始生病就沒有找這個大夫,總覺得人老了,免疫力低,幹休所的醫生看著沒問題,可是反反覆覆的折騰了兩個多月,嚇著了陳玉鞍和八斤他們,劉穎才想起這個大夫。
沒想到真的藥到病除了,她身子真的好了很多,“媳婦,早知道他醫術好,我們早早就找他了,你也不用受這麼多罪。”陳玉鞍給阮眠眠遞了一杯溫熱的陳皮水,自從他媳婦喝藥後,家裡就很少喝茶了。
“陳玉鞍,現在找他看也不晚,我的身體我清楚,輕快了不少,再好好養養,一定會恢復如初的。明天醫生要來複診,肯定會有好訊息。”阮眠眠喝一口陳皮水,笑著安慰道,她的身體真的好了很多,自己能感覺到。
陳玉鞍也看出來了,自己媳婦真的恢復的挺好的,明天覆診,希望有好訊息。
第二天上午10點,醫生拎著自己的工具箱進來,在書房給阮眠眠號了脈,大夫細細搭脈,耐心問清阮眠眠夏日胸悶體虛、盜汗少食的種種症狀,斟酌許久寫下方子,叮囑她每日早晚溫服,飲食忌生冷油膩。
自那副湯藥按時吃上,不過短短五日,阮眠眠身上的沉滯病態便肉眼可見地散了。
這天傍晚,晚風捎來一絲清涼,阮眠眠靠在窗邊藤椅上,手裡捏著半塊清甜的綠豆糕,小口小口慢慢吃著,額間再沒有往日層層疊疊的虛汗,眼底常年籠罩的倦怠淡去不少,眼尾微微漾著柔和的暖意,不再是往日那副毫無生氣的模樣。
陳玉鞍端著一杯溫水從外間走進來,一眼看見窗邊氣色舒緩的妻子,腳步猛地頓住,心頭積壓多日的陰霾頃刻間散得乾乾淨淨,眉眼瞬間舒展,壓抑許久的歡喜直直漫上眼角眉梢。
他快步走上前,將水杯輕放在手邊木几上,半蹲在藤椅旁,抬手小心翼翼撫上她的臉頰,指尖感受著肌膚不再冰涼,溫熱柔軟,再沒有往日那種單薄枯槁的觸感。
阮眠眠察覺到他指尖細微的顫抖,側過頭看向他,聲音輕軟溫和,不復往日的虛弱沙啞,“怎麼了?這般看著我。”
陳玉鞍喉間微微發緊,積攢多日的忐忑與後怕翻湧上來,指尖輕輕收攏,握住她微涼的手,指腹反覆摩挲她纖細的指節,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哽咽,藏著失而復得的珍視,“沒什麼,就是看著你能好好吃東西,氣色緩過來了,心裡實在高興。前段時間瞧你日日臥著,連開口說話都費力,我夜裡閉眼,總胡思亂想,怕你身子熬不住,要丟下我一個人。”
這話沉甸甸落進阮眠眠耳中,她心頭一軟,抬手覆在他緊握自己的手背上,眸光溫柔地裹住他,“是我不好,前陣子身子難受,連累你日日憂心,跟著我熬了這麼多難捱的日子。多虧老大夫的徒弟開的方子對症,吃了兩個療程,胸口不悶了,身上也輕快許多,往後不會再讓你這般擔驚受怕了。”
陳玉鞍抬眼望進她澄澈柔和的眼底,眼底藏著後怕,又盛滿暖意,輕輕將她的手貼在自己心口,“只要你能好起來,我多熬些時日都無妨。只要你好好陪著我,便是日日頂著酷暑奔波尋藥,我也心甘情願。方才大夫上門複診,說脈象已經平穩不少,再堅持服一段時日湯藥,入秋便能徹底養好了。”
阮眠眠淺淺彎起唇角,露出許久未見的淺笑,伸手輕輕撫平他眉間攢了許久的褶皺,“往後我好好按時吃藥,好好吃飯養身體,再也不讓你整日懸著一顆心。等天再涼快些,咱們還能一同去城外河邊散散步。”
陳玉鞍望著她鮮活柔和的模樣,心頭那塊壓了許久的大石終於落地,低低應了一聲,俯身輕輕將她攬進懷裡,動作輕柔得生怕碰碎她一般,鼻尖縈繞著她髮間清淡的草木香,滿是安穩踏實,“好,都聽你的,只要你身子康健,往後去哪,我都陪著你。”
窗外落日熔金,褪去白日灼人的暑氣,溫柔的霞光落滿兩人相依的身影,連日來籠罩小院的沉悶愁苦,盡數被這難得舒緩的暖意衝散。
七月份阮眠眠身體恢復了,雖然跟之前比差了點,但比之前生病時好了很多,全家都很高興,尤其兩個小傢伙幾乎長住幹休所了,老孝順,老自覺了,阮眠眠想吃什麼團團就會帶著圓圓給阮眠眠做,懂事的讓阮眠眠難過。
今年可能是個水逆年,開過年林琳嫂子就身體不太好,不久阮眠眠身體也不好了,幾個小傢伙只要有時間就會騎腳踏車過來陪太奶奶,太爺爺們,因為他們知道太爺爺,太奶奶年齡大了,陪一天是一天,不陪就會少一天,所以他們很珍惜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