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涵跟在後面無奈地笑,拉開後車門坐進去:“你也真是,多大的人了還跟小孩逗。你這車也確實太扎眼了,就不能開個低調點的?”
“低調多沒意思。”兜兜扣上安全帶,順手揉了揉圓圓的頭頂,“我天天在實驗室對著公式粒子,腦袋都快算禿了,好不容易休個假,不得出來曬曬陽光雨露?就得怎麼鮮亮怎麼來。”
他這話聽著隨性,可把後面五十米外、樹蔭裡那輛不起眼的黑色商務車裡的人愁壞了。
車裡坐了兩個精壯的安保人員,個個面色凝重地盯著前面那輛亮得像活靶子的跑車,頭都快大了。
領頭的老周嘆了口氣,指尖揉著突突跳的太陽穴,“這祖宗,又這樣。上次開成這樣去逛商場,差點把商場保安都引過來圍拍,還以為是哪個頂流私訪呢。”
旁邊的小年輕苦笑一聲,盯著後視鏡裡的動靜,“周哥,咱們這活真是,上班盯實驗室,下班盯祖宗。
他研究的那專案要是漏了半點風聲,境外那些勢力不得瘋了似的來綁人?可這位倒好,生怕別人注意不到他似的,怎麼高調怎麼來,恨不能在車頂上插個旗子寫‘我在這’。”
這話一點沒誇張。兜兜乾的活,往小了說是前沿物理攻關,往大了說關係著國防核心技術,真要是身份暴露,風險不可估量。平時他泡在實驗室裡倒還好,大門不出二門不邁,安保隊守著出入口就行;最怕的就是他休假——這位爺一放假,那真是脫了韁的野馬,怎麼折騰怎麼來。
半夜突發奇想爬雪山看日出、大中午開敞篷逛鬧市、心血來潮跑去邊境縣城吃手抓飯……次次不按常理出牌,安保人員得提前踩點、布控、跟著連軸轉,比他上班還累。
“誰說不是呢。”老周拿起對講機調整頻道,語氣裡滿是無奈,“他休假一天,我們弦得繃二十四小時。上次他偷偷跑去冰川徒步,我們找了他仨鐘頭,嚇得魂都快沒了,結果人蹲在那拍冰川裂縫,說要找靈感算模型。”
前面的跑車裡,兜兜正拿著根草莓棒棒糖在圓圓眼前晃。糖紙在陽光下閃著光,勾得圓圓眼睛都直了,伸手去搶卻總夠不著。
“喊一聲‘最帥的兜兜伯伯’,這糖就給你哦。”兜兜笑得像只偷了雞的狐狸,跟逗小時候的小鋼鏰似的,語氣欠得不行。
圓圓鼓著腮幫子,盯著棒棒糖糾結了三秒鐘,最終還是抵不住誘惑,小聲嘟囔:“最帥的兜兜伯伯。” 喊完一把搶過糖,剝開紙塞進嘴裡,還不忘梗著脖子補一句,“車車漂亮哦”
“對,巨漂亮,回家給你爸媽打電話讓他們給你買車,兜兜伯伯跟著沾光。”兜兜哈哈大笑,發動了車子,音響里居然飄出圓圓愛聽的兒歌,他還跟著調子輕輕哼了兩句。
韓涵服了這一對叔侄了,兩個一比一個不靠譜,兩個審美還出奇的一致,兜兜的車都很騷包,別人都覺得不好看,只有圓圓愛,她婆婆說圓圓現在還小呢,喜歡顏色鮮亮的,過兩年就不愛了,至於兜兜那是從小就這樣,喜歡鮮豔的。
敞篷車迎著晚風往前開,兜兜的笑聲和圓圓的歌聲混在一起,招搖地穿過整條街。
後面的商務車趕緊悄無聲息地跟上去,老周看著前面那團晃眼的橙色,又嘆了口氣,衝車里人擺擺手,“都打起精神,跟上。這位爺今天心情好,指不定半路又要拐去哪逛,今晚……又得加班了。”
“小嬸嬸,圓圓跟他爸一樣歌喉慘絕人寰,還愛唱歌。”兜兜看著坐在後排,晃著腿,搖頭晃腦唱歌的圓圓笑了。
他一個專案就錯過了他兒子最好玩的年紀,好在趕上小鋼鏰兒子了,小傢伙跟他爸小時候一樣好玩。
他兒子現在不禁逗,一逗就炸毛,太沒意思了,只是他錯過了兒子很多成長,他現在在盡力彌補,有時間就陪著家人孩子。
一個多小時後,兜兜就帶著韓涵和圓圓到了阮眠眠他們住的別墅,避暑別墅的庭院裡爬滿了凌霄花,藤葉順著木架纏得密密實實,漏下滿地碎涼。
阮眠眠正靠在躺椅上眯著眼吃著陳玉鞍遞過來的剝好的荔枝,手邊擺著冰好的酸梅湯,陳玉鞍坐在一旁剝荔枝,大黑趴在阮眠眠腳邊蹭吃蹭喝。
劉穎在廚房給圓圓做,圓圓愛吃的芒果小蛋糕呢,還有韓涵愛吃的菠蘿味。
聽見院門口的響動,大黑先支稜起耳朵,“呼”地站起身搖尾巴。門剛拉開一道縫,圓圓就跟小炮彈似的從門口躥了進來,眼尖得很,一眼就瞅見躺椅上的阮眠眠,撒開小短腿就往這邊衝。
“太奶奶——!”
他一頭扎進阮眠眠懷裡,小臉蛋埋在老人家頸窩蹭來蹭去,蹭得阮眠眠領口都沾了點汗,小傢伙還蹭得津津有味,嘴裡嘟嘟囔囔,“太奶奶香香的,比奶奶香多了。”
阮眠眠笑著摟住他軟乎乎的小身子,指尖颳了刮他的小鼻子,“喲,我們小圓圓來了,可想死太奶奶了。”
蹭夠了太奶奶,圓圓又麻溜地從懷裡滑下來,顛顛跑到陳玉鞍那裡,抱住陳玉鞍的腿就往上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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