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耷拉著耳朵,斜眼瞅了瞅嬰兒車裡正扒著欄杆蹦躂的圓圓,又抬頭望了望韓涵消失的背影,心裡直犯嘀咕:合著全家都散步了,半點兒沒問過本小爺願不願意帶娃?想當年帶小主人、帶小小主人,還有小小小主人,大三個混世魔王,好不容易熬到退休,怎麼又來個小的?這帶娃的活是焊在我身上了是吧?
嬰兒車裡的圓圓可不管大黑愁不愁,小胖手拍得欄杆啪啪響,奶聲奶氣喊,“大黑!走!逛gai!”
大黑嘆了口氣,不情不願地邁了兩步,牽引繩繃直,嬰兒車慢悠悠往前滑。它走得磨磨蹭蹭,腦袋耷拉著,活像被髮配充軍,滿腦子都在琢磨怎麼能把這差事甩出去。
剛拐過牆角,它眼睛忽然一亮——草坪上,米飯正追著一隻花蝴蝶跑,虎子趴在草裡扒土坑,倆傢伙玩得不亦樂乎,連小魔王來了都沒察覺。
大黑腳步一頓,尾巴尖悄悄晃了晃。
有福同享有難同當,兄弟嘛,就是用來坑的。
它故意放慢腳步,拖著嬰兒車悄咪咪往草坪邊靠,快靠近時猛地停下,腦袋一偏,對著倆兄弟汪了一聲,聲音不大,剛好能讓它們聽見。
米飯和虎子渾身一僵,緩緩轉過頭,看見嬰兒車裡笑盈盈的圓圓,再看看大黑那副“你們也有今天”的表情,倆狗當場就想溜。
米飯轉身就要往灌木叢鑽,虎子爪子都刨好了土,準備就地隱身。
可大黑哪能給它們機會。它往前挪了半步,剛好堵住灌木叢的入口,尾巴一甩,把牽引繩往米飯方向帶了帶,嬰兒車“咕嚕”一下滑過去半尺。圓圓眼疾手快,小胖手一伸,精準薅住了米飯的尾巴尖。
“米飯!”圓圓笑得眉眼彎彎,攥著尾巴晃了晃。
米飯身子一僵,不敢掙也不敢跑,委屈巴巴地回頭看大黑,眼神里全是“大哥你不講武德”。
大黑麵無表情地蹲坐下來,抬了抬下巴,那意思再明顯不過:別瞅我,孩子抓的你,你陪他玩。
虎子見勢不妙,想從另一邊繞路跑,剛踮起腳,就見大黑鼻子一拱,輕輕推了嬰兒車一把。
小車順著草坡滑出去兩步,正好停在虎子跟前。圓圓立馬鬆開米飯的尾巴,轉身撲向虎子,兩隻小胖手一把抱住虎子的狗頭,對著狗耳朵就“吧唧”親了一口,沾了虎子一臉口水。
虎子僵在原地,生無可戀地閉上眼。
大黑這才慢悠悠站起身,抖了抖身上的草屑,往旁邊讓了讓,用腦袋拱了拱米飯的屁股,示意它往前走。那架勢,活像個甩手掌櫃,把帶路的活全推給了米飯。
於是小路上就出現了滑稽的一幕:米飯垂頭喪氣走在最前面,被牽引繩鬆鬆垮垮搭著背,活像個拉車的老黃牛。
虎子被圓圓攥著一隻耳朵,被迫貼在嬰兒車旁當“陪玩侍衛”,走一步被扯一下耳朵,敢怒不敢言。
反倒是正主大黑,悠哉悠哉跟在最後面,時不時低頭叼起路邊的狗尾巴草,晃著尾巴東瞅西看,跟個巡查的大領導似的。
路過的鄰居見了都笑,“喲,大黑這是升級當隊長了?還帶倆小弟看孩子呢!”
大黑抬了抬頭,尾巴搖得更從容了,彷彿在說:那是,帶娃這種事,指揮指揮就行,哪用本小爺親自動手。
圓圓可不管誰帶隊,只顧著樂。一會兒揪揪虎子的耳朵,一會兒拍拍米飯的後背,嘴裡還咿咿呀呀唱著沒人聽得懂的歌。
走到小賣部門口,他指著玻璃櫃裡的小餅乾喊“要”,大黑就用鼻子拱拱虎子,讓虎子站起來扒櫃檯;老闆遞餅乾出來,也是虎子踮腳接住,再小心翼翼放到圓圓手裡。
大黑又指揮虎子把嬰兒車裡的錢給了人家老闆,至於夠不夠的,無所謂了,意思到了就好。
全程大黑就動了動嘴和鼻子,半點兒力沒出。
等逛夠了往回走,米飯和虎子都蔫頭耷腦的,舌頭耷拉得老長,比跑了十公里還累。大黑反倒精神抖擻,走到院門口還特意停下來,等嬰兒車停穩了,才用腦袋頂開門,一副“任務圓滿完成”的穩重模樣。
韓涵出來接孩子,一看這架勢,笑著誇,“還是大黑懂事,還知道叫上米飯虎子一起陪圓圓玩,真會帶孩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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