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質棧道順著海子蜿蜒向前,踩上去有沉實的輕響。三對白髮老人手牽著手走在前面,腳步都放得很慢,影子被天光拉得修長,挨挨擠擠地落在木板上。
左邊的老爺子正抬手指著遠處的雪峰,側頭跟老伴低聲說著什麼,老太太聽得認真,指尖還輕輕捏著對方的手腕。
右邊那對正彎腰湊在棧道邊,老太太摘了朵淡紫色的野花,讓老伴給自己別在衣襟上。
走在中間的是陳玉鞍與阮眠眠。
走了大半日山路,阮眠眠腳步漸漸緩了,握著老伴的手也鬆了鬆,下意識往路邊靠了靠。
陳玉鞍立刻就察覺了,停下腳步轉過身,先把攥了一路的保溫杯塞到她手裡暖著,杯壁溫溫的,剛好焐手。他語氣自然得像說了半輩子,“媳婦,走不動了我揹你。”
阮眠眠握著杯子抬眼,嗔了他一眼,指尖輕輕拍了下他的胳膊,眼角的笑紋都漾開了,“陳玉鞍你少逞能。也不看看你多大年紀了,一把老骨頭了,還當自己是年輕時候翻山越嶺的小夥子呢?”
話裡帶著點嫌棄,人卻沒躲開,任由老伴粗糙的手掌拂過鬢角,把被山風吹亂的白髮一縷縷捋到耳後。陳玉鞍動作輕得很,嘴上卻不服軟,“這點路算什麼?當年我……”
“行了行了,就你當年最厲害。”阮眠眠笑著打斷他,任由他重新牽緊自己的手,慢慢往前踱。兩人的影子疊在一起,落在棧道的木紋裡,和身邊的山光水色融成了一團溫軟的剪影。
不遠處的緩坡草地上,圓圓正跟大黑追著一隻夜蛾跑。一歲的小短腿蹬得飛快,鵝黃色的小外套在深綠草色裡晃來晃去,笑聲脆得像山澗撞石的泉水,叮叮咚咚飄過來,給靜謐的暮色添了滿格的鮮活氣。
跟在老人們身後幾步遠的兜兜媳婦,望著前面三對相攜的背影,眼神里漫開軟乎乎的羨慕。她輕輕嘆了口氣,側頭對身邊的韓涵低聲道,“嬸嬸,你看爺爺奶奶們這樣多好,走了一輩子了,出來散個步還都手牽著手。
真希望我和兜兜老了以後,也能像這樣,一起看看山看看水,安安穩穩白頭偕老。”
韓涵笑著挽住她的胳膊,指尖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,語氣篤定又溫和,“會的。我們幾家的孩子,看著一個個在外頭心眼多、辦事精明,其實骨子裡都沒有花花心思,個個都把老婆放在心上疼,這是傳了幾代的家風。等你們到了這個年紀,說不定比他們還熱鬧,還要帶著孫子孫女滿世界跑呢。”
說話間,風又軟了些,卷著岸邊野花的淡香拂過耳畔。
天色又沉了一分,更多的星星次第亮起來,一顆接一顆落進平靜的湖水裡。水面波光微動,上下兩處星河遙遙相映,棧道上的人影慢慢走著,手牽著手,把尋常的日子,走成了和九寨山水一樣綿長溫柔的模樣。
晚風捲著庭院裡的茉莉香鑽進玄關,水晶燈暖融融的光鋪了滿地,剛散完步的一行人魚貫進門。圓圓小短腿倒騰得最快,進門後坐在換鞋凳上,脫了自己的鞋,換了拖鞋,眼睛就精準黏住了走在後面的劉穎,張著圓滾滾的胳膊就撲了過去。
“大奶奶抱!”奶聲奶氣的調子帶著點跑出來的顫音,小肉手在空中抓了兩下,活像晚一步就要被人搶走寶貝似的。
劉穎笑著彎下腰,剛把人撈進懷裡,圓圓就跟找到桉樹的小考拉似的,胳膊牢牢圈住她的脖子,兩條短胖的小腿盤住她的腰,整個人結結實實“掛”在了她身上。
軟乎乎的頭髮蹭得劉穎頸窩發癢,他還埋著臉蹭來蹭去,含混不清地念叨,“今晚跟大奶奶睡,就要跟大奶奶睡哦。”
那護食的架勢,彷彿誰要是敢伸手接他,他能當場癟嘴哭出來。弄得跟誰要搶他似的,他想多了,他太奶奶和奶奶嫌他尿床,才不想要他呢,也就他大奶奶稀罕他。
阮眠眠換好鞋走過來,故意逗他,伸著手作勢要抱,“喲,我們圓圓今晚不賞臉跟太奶奶睡啦?太奶奶房裡剛到的星空投影燈,能投一屋頂小星星,不看啦?”
話音剛落,圓圓脖子猛地一縮,把臉埋得更嚴實了,攥著劉穎真絲衣領的小手指都扣緊了幾分,活像只護住魚乾的小奶貓,悶聲悶氣地頂回來,“不看!就要大奶奶哦!”
說著還偷偷從劉穎肩窩露出半隻圓溜溜的眼睛,瞟見阮眠眠的手還伸著,趕緊又把腦袋縮回去,胳膊摟得更用力,差點把劉穎勒得笑出聲。
“你這小黏糕,勒得大奶奶都喘不過氣了。”劉穎笑著拍了拍他圓滾滾的小屁股,語氣裡全是寵溺。
“才沒有!”圓圓不服氣地抬起頭,腮幫子鼓得像塞了兩顆奶糖,一本正經地掰著手指頭數理由,“大奶奶講故事好聽,大奶奶衝的奶奶甜,大奶奶還陪我搭大城堡!” 數完還得意地揚了揚下巴,彷彿列了三條鐵證,足以證明跟著大奶奶才是頂頂正確的選擇。
阮眠眠笑著搖了搖頭,側頭跟身邊的陳玉鞍說,“都說孩子不懂事,可我看孩子最是懂事通透。誰帶得多、待他真心,他就跟誰親。
團團咱們幫著帶了,小傢伙就總黏著咱們;圓圓咱們也帶了,但到底帶的不多,但終究是劉穎日夜帶的最多,你看這小沒良心的,眼裡就只剩他大奶奶了。”
她頓了頓,笑著睨了眼還掛在劉穎身上的小糰子,“我看啊,要是劉穎不在,他今晚就算跟我們睡,也絕不會要韓涵哄。這小崽子,心裡門兒清著呢。”
”。假點半摻不,誠實最子孩小“,呢覺睡上晚響影,他帶嫌還婦媳他,了多想粹純他,他搶們他怕就在現伙傢小,笑也鞍玉陳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