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邊說著話,圓圓已經催著劉穎往樓上走了,小腦袋靠在劉穎肩膀上,路過阮眠眠身邊時,還特意把臉往劉穎頸窩埋了埋,活像怕他太奶奶半路把他“劫”走。
那小心翼翼的小模樣,看得阮眠眠又好氣又好笑,指著他的背影跟陳玉鞍說,“你看你看,還防上我了。”
等洗完澡,圓圓穿著印滿小恐龍的睡衣,頭髮軟乎乎地豎著,剛被擦乾身體就蹬著小腿往劉穎的臥室跑。
爬上大床之後,熟練地滾到劉穎身邊,小胳膊一伸抱住她的胳膊,把臉貼在溫軟的睡衣上,心滿意足地嘆了口氣,像只終於窩進暖窩的小奶貓。
劉穎剛掀開被子躺下,懷裡就拱進來個暖乎乎的小糰子。她笑著捏了捏圓圓的小臉蛋,“這麼黏大奶奶,以後長大娶媳婦了,也跟著大奶奶睡呀?”
圓圓似懂非懂,只把眼睛閉得緊緊的,小手抓著劉穎的睡衣衣角不肯放,迷迷糊糊地嘟囔,“就要大奶奶...大奶奶不走...” 話沒說完,小腦袋一點一點的,沒一會兒呼吸就勻淨了,嘴角還翹著小小的弧度,像是夢到了搭好的大城堡,手卻依舊牢牢攥著衣角,半分都不肯松。
劉穎低頭看著懷裡軟乎乎的小糰子,心口軟得一塌糊塗,指尖輕輕拍著他的背,動作輕得像怕驚飛了窗臺上的月光。
凌晨五點的天地還浸在半醒的薄藍裡,連綿的山林裹著乳白色的晨靄,蒼綠的針葉林層層疊疊漫向山坳裡的海子,水面靜得像一塊凝了寒煙的墨玉,只有早起的溪澗順著山石往下淌,叮咚的聲響在空山裡傳得很遠。
山風裹著松脂、溼苔蘚與野花草的清冽氣撲面而來,沾得路邊草葉上的露珠滾來滾去,打在褲腳邊涼絲絲的。青石板路還浸著夜裡的潮氣,踩上去悄無聲息,遠處藏寨的碉樓輪廓慢慢從霧裡浮出來,飄著幾縷極淡的奶白色炊煙。
陳玉鞍牽著圓圓軟乎乎的小胖手站在院門口,小傢伙穿著件繡著小老虎的藏式小外褂,看著虎頭虎腦。
小傢伙剛從被窩裡被挖出來不到一刻鐘,起床氣還堵在胸口沒散,腮幫子鼓得像含了兩顆糖,另一隻小手攥成拳頭揉眼睛,長睫毛上還沾著沒擦乾淨的睡意,小腦袋一點一點的,腳底下像踩了棉花,走兩步就趔趄一下。
“站穩。”陳玉鞍聲音沉,是常年習武練出來的底氣,對著自家一歲多的小孫孫卻刻意放輕了調子。
他蹲下身給圓圓繫好外褂的盤扣,指尖碰到後頸軟絨絨的胎髮,語氣又緩了半分,“先沿院前這條路慢跑,跟著太爺爺的步子調呼吸——邁三步吸氣,再三步呼氣,用鼻子吸,嘴巴慢慢吐,記住了?”
圓圓懵懵懂懂地點頭,小短腿剛邁出去就差點往前撲,幸好陳玉鞍手快,扶著他的胳膊穩住了。
軟底布鞋踩過沾了露水的草皮,涼絲絲的潮氣鑽進鞋尖,癢得圓圓直縮腳。跑了沒十來步,他就歪歪扭扭地剎住腳,撅著粉嘟嘟的嘴去扯褲腿,“太爺爺……癢……”
“跑完這一圈再撓。”陳玉鞍沒依他,只側身走在靠路的一側,把小傢伙護在裡側,腳步壓得極慢,“別張嘴喘氣,風灌進肚子該疼了。跟著爺爺,吸——呼——”
一歲多的孩子哪裡摸得準呼吸的章法,只盯著太爺爺的背影往前顛,小胸脯一鼓一鼓的,沒半圈下來鼻尖就冒了層細汗。
晨霧漫過來,裹得他小臉蛋粉撲撲的,額前的碎髮沾了細碎的水珠,像頂了一頭亮晶晶的碎鑽。
他跑兩步就偷瞄太爺爺的臉色,見陳玉鞍眉頭沒松,又趕緊耷拉著腦袋往前倒騰小短腿,活像只搖搖擺擺的小雛鴨。
路過院角的格桑花叢時,他還不忘伸手去夠花瓣,被陳玉鞍輕輕拍了下手背,才不情不願地收回手。
好不容易挨完半圈,陳玉鞍領著他到院後平整的空地上練蹲馬步。他先站得筆直給小傢伙示範,屈膝半蹲,腰背挺得像棵松,雙手平抬在身前,轉頭看圓圓時,就見小傢伙學著他的樣子往下一蹲,腿軟得像沒長骨頭,“噗通”一聲屁股墩在了草地上。
圓圓愣了兩秒,扁著嘴眼圈瞬間就紅了。
陳玉鞍又氣又笑,趕緊伸手把人撈起來,拍掉他屁股上沾的草屑和露珠,“哭什麼,男孩子摔一下怕什麼。來,腿分開,跟肩膀一樣寬,膝蓋往外開,別往前頂,腰挺直了。”
他兩手虛虛扶著圓圓的小胳膊,一點點幫他調整姿勢,“手往前伸平,對,就這樣。數十個數,數完就歇。”
圓圓小胳膊伸得直直的,小胖腿卻抖得像篩糠,才數到“三”就開始晃悠,小眉頭皺得緊緊的,嘴裡含含糊糊地嘟囔,“太爺爺……累……”他還不忘往院門的方向瞟一眼,生怕大奶奶嘴裡拿小鞭子的太爺爺突然冒出來。
“再數七個數就好。”陳玉鞍的手沒用力扶,只虛護在他身側,目光落在小傢伙繃得圓圓的小臉上,語氣帶著點不容商量的認真,“你爸爸小時候蹲馬步,一炷香都不許動。練穩了下盤,以後你跟大黑瘋跑,才不會摔得鼻青臉腫。”
一聽見“大黑”,圓圓眼睛亮了一瞬,咬著下唇又穩住了晃悠的身子。這時山尖慢慢滲出金邊,朝陽撕破晨霧,一縷縷金色的光穿過鬆枝灑下來,落在他毛茸茸的發頂,落在他繃得緊緊的小臉上,也落在陳玉鞍帶著淺淡笑意的眼角。
遠處的鳥鳴脆生生的,溪澗的叮咚聲更近了些,漫山的綠在晨光裡漸漸透亮起來。
”……啦完數我……爺爺太“,唧哼意得小的功邀點著帶,去蹭來蹭口鞍玉陳在埋袋腦小,裡懷爺爺太了進撲接直,一圓圓,間瞬的”十“到數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