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娘子對女兒的情緒一向敏感,大老早就察覺這對兄妹間的表面功夫,沉默過後,選擇了閨女。
盛長楓的物件是盛紘的上司柳家,因著他本身登榜了,柳家也真心想投資,相看的是嫡幼女,不比姐姐的潑辣,這姑娘很是柔順乖巧,最主要長在了盛長楓的心巴上,林小娘也很滿意,這進門了還不是她揉圓捏扁。
滿意過後就日常勸說墨蘭了,“吳大娘子家又下了帖子,墨兒啊,你要不……”。
墨蘭一臉絕望,“阿孃,能不能先讓我安靜安靜”。
林小娘華麗麗閉嘴了,說到底她疼愛女兒是實打實的,比兒子還盛。
她總覺得女兒家比男兒更艱難,會不自覺替女兒多多謀劃。
只是這頭能歇口氣,大娘子卻嘴角起火泡刻不容緩,“鳶兒~鳶兒~來瞅一眼,就瞅一眼……”。
“這冊子上頭的可都是娘精挑細選下來的,你好歹看上一眼”。
鳶蘭人都麻了,“母親,我還小,不急的”。
大娘子的破鑼嗓子瞬間拐彎,“你都十六七了!還小!你大姐姐這年紀的時候都吃坐胎藥了”。
鳶蘭:“……”,若是按照時下青年男女訂婚情況算的話,十二三相看,及笄定下,十五六成婚,她好像的確晚了一丟丟。
大娘子愁得腦殼疼,催婚催得更起勁兒了,連帶著如蘭也是沒放過,兩人說是妹妹,其實也就小半刻鐘不到的妹妹。
鳶蘭被折騰了小半月後包袱款款跑了太師府窩著,結果住了三天不到。
“丫頭啊,過來瞅瞅,這是我給你挑的夫郎備選,都是些好的後生啊”。
鳶蘭晴天霹靂,被雷得外焦裡嫩,“我……是不是太早了”。
老太師皺著褶子笑道,“不小了~快來看看,有喜歡的就定下,等著過兩年成婚”。
鳶蘭汗毛倒立,抗議無效後吊著個腦袋過去隨意翻了兩翻,資訊齊備且內容詳盡,青年才俊不是說說而已,清一水的世家大族,再不就是文壇牛人,且還都是那種難得的家庭簡單,後院乾淨,人品才情樣貌皆滿級的男郎。
可以說很用心了,一看就是調查過的,母親給的那本她也囫圇個瞧過,兩冊有不少重疊。
不怪母親出門應酬的次數變多了,估摸著就是去給她親身入境查看了吧。
張載,蘇軾,蘇轍,曾鞏,程顥,程頤,曾布,呂惠卿……劉元瑜,林希,揚汲,朱光庭,將之奇……
最終,鳶蘭的目光停在了倒數幾頁的一個叫章衡的人身上,沒什麼特殊原因,純帥。
當然,如果可以不嫁人,她是真的不想嫁人,只是一家子姐妹,她扛著不出門子,那盛氏姑娘們就都完蛋了,眾口鑠金,外人都會覺得盛家姑娘有問題。
在大時代的洪流下,鳶蘭在人生路的大方向上其實並沒有多重選擇。
太師府待了約莫三五日的功夫,鳶蘭回家了,人選給了外祖父,也給了母親。
兩人拿捏著名子開始全方位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考察起人來,一個在朝堂上橫挑鼻子豎挑眼,弄得對方一臉懵,覺得自己是不是得罪這位了,另一個三天兩頭參加各種貴婦人們的宴會,到處豎著耳朵打聽內幕,二者皆力求不錯過對方一絲一毫的毛病。
不過好笑的是大娘子沒找著章衡的毛病,卻是一不留神聽來了梁家六郎的內私。
鳶蘭抿了口玫瑰花茶,“不怪吳大娘子盯上咱姐妹幾個了,這是想弄個冤大頭回去填了正室的位,方便抬那位妾上來呢”。
如蘭當即張大了嘴巴,“那這豈非騙婚?太過分了吧,還沒嫁過去呢就提前當了現成的孃親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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