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恆領了御前侍衛,這便是軍功立業最快的一道捷徑,卻也是最辛苦最艱難的路。
走出來了就是心腹大臣,走不出來就是黃沙枯骨。
兩人等著他下值回來一塊兒用晚膳,傅謙也在,黛黛哄著覺羅氏用過飯睡下後。
回去的拐角廊下遇到了傅恆,被摸摸頭,她鼻子皺皺著躲開,“做什麼,髮型亂了”。
傅恆笑笑看著她,“可是困了?不若隨哥哥去趟書房吧”。
黛黛倒也不反駁,大概知道他要問什麼,清一色的屋內裝飾,同他這個人一樣簡單肅穆。
暖身奶茶先行一步,傅恆方才開口,“姐姐那裡……可同意出來了?”。
黛黛吹吹著茶麵,一聽那糟心人就胃裡直抽抽,“不出來,就永遠別出來了”。
“什麼貢獻沒有,養個兒子都養不明白,她還能做什麼,死了乾淨”。
傅恆知道她有氣,也沒不識趣的追問,只有些心疼的摸摸她的頭,“外頭有我跟哥哥們,你小小年紀眉頭別老皺著”。
黛黛低垂著眼眸,卷卷的睫毛蓋住眼底的忽明忽暗。
“今兒回來的路上瞧著漫天飛雪,想起三哥哥六哥哥最是喜歡堆雪人,以前最愛在雪人的鼻孔上插上長長一條樹枝當鼻子逗我開心”。
“還有額娘院門口牆頭的紫藤蘿,我便最愛旁邊的鞦韆架,那會兒好些哥哥們也都還在,排著隊給我推推”。
傅恆一個字說不出來了,唇線抿得直直的,突然覺得宮裡的皇后姐姐有點欠巴掌。
小妹幾歲開始就經營家族產業,便是那位當初到出嫁寶親王時的嫁妝都是小妹打點居多。
她未出嫁前顧著跟小姐妹們玩樂,旁人負重前行著給她捧著送上皇后寶座,又由著她胡鬧這麼多年,想來也是真的夠了。
不求感恩,起碼不能心存怨念。
送黛黛回去的路上,傅恆突然提起傅謙,“他不太適合從武,文學上卻是頗具天賦”。
“小妹如何看?”。
如何看,黛黛自然支援,富察家的牛馬都得動起來,她不大點就忙忙碌碌打算盤,誰也別想閒著。
傅恆也是這麼個想法,“回頭我跟二伯商量商量,來年開考正正好”。
黛黛點點頭,小兩把頭上綴著鈴鐺的玉釵叮叮噹噹。
“對了,還有喜塔臘家的事兒,既然人家有心,我們也不能太冷著”。
傅恆應下,“二伯那頭也是這個意思”。
兄妹倆亦趨亦步,身影在蜿蜒小路旁排排立著的琉璃吊燈上若隱若現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