蓑衣棚防水防風,保溼保溫效果非常好。古代沒有地膜,白莜只能就地取材。
育苗期大概一個月左右,期間白莜時不時會去澆澆水,除除蟲,或者掀開蓑棚通通風。
北方春季容易發生倒春寒,以防萬一,入夜前,白莜總要給幼苗們多加蓋幾層蓑衣。
五月末時,麥子已經完全成熟,金黃麥穗沉甸甸的,麥稈也因變老而失去水分。
農人揮舞著霍霍鐮刀,頂著炎炎烈日,滿頭大汗,熱火朝天地割著麥子。
垂髫小童們則跟在大人屁股後面,拾著散漏的麥穗。
在沒有大型收割機的時代,純靠人力的原始收割,是個極為折磨人的過程。
需要長時間保持同一個動作,累得人腰痠背痛,肌肉僵硬如石。
麥子不等人,熟透的麥粒淌到地上就難以撿回了;老天爺也不會等人,突如其來的一場雨可能就會毀掉農民半年的心血。
麥粒沾水就發芽,又沒有防雨工具,農人只能夜以繼日地抓緊時間收割。吃喝都在田裡,困了就席地而眠。
然而,勁兒沒少使,結果卻是事倍功半,畝產頂多也就三石上下,約略三百五十多斤。
國家抽取三十分之一的田稅後,剩下的糧食都是農戶自己的。可是扣除各種雜七雜八的賦稅後,依然是捉襟見肘,食不果腹。
賣兒鬻女者不計其數,土地買賣益發明目張膽、大行其道,於是乎,黔首庶民愈來愈貧,權貴豪族愈來愈富。
千萬百姓掙揣於水深火熱的煉獄之中,豪門貴族則墮落於錦衣玉食的天堂之內。
白莜以前隔著平淡的文字讀到這些情景時,內心並沒有多深的觸動。但當她置身其中,切身直面一幅幅慘不忍睹的場面後,才體會到其中的觸目驚心。
飛乙家底頗豐,即使金盆洗手了,也從沒讓她餓過肚子。可是,她沒辦法閉上耳朵眼睛,當一個閉目塞聽的瞎子聾子。
老百姓不能餓,餓得狠了就會失去理智,忍不住要搞事造反,散發聖光的禮義廉恥四字在生存面前都得靠邊站。
既然“吃”是一切苦厄的源頭,那她就先設法填飽蒼生乾癟的肚子吧。
麥收結束後,紅薯苗也已培育完成。葉片肥厚透亮似翠玉、形如桃心,葉脈清晰光滑微凸,苗莖筆直脆嫩。
白老太種了一輩子地,還是頭一次見到紅薯苗,聽白莜說能結出糧食,便覺得新奇不已,就是有些不知道該咋下手。
“阿莜,你侍弄的這些寶貝種苗要咋移栽呀?”
“薅出來栽到起好的高壟裡,起壟前還要在土裡拌上草木灰和糞水。阿翁已經去田裡堆壟了,大母,阿姊,咱們也快點行動吧。”
“阿莜懂得可真多,不愧是我孫女。”
“也不愧是我阿妹。”
秋窈鸚鵡學舌,氣氛組頭號擔當。
“不要再誇我了,不然我可是會驕傲的。”
“阿妹聰明漂亮,喜歡~”
秋窈施展撒嬌大法,佯作不悅的小白莜瞬間破功,兩小隻又親暱地摟成一團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