嬉鬧過後,祖孫三人便開始薅紅薯苗,土壤疏鬆透氣,輕輕鬆鬆就薅出一大把。
小白莜勁兒小,手也玲瓏嬌小得很,薅不動綠苗,也使不好剪刀,無奈之下,只好當起了“督工”和“小師傅”。
“阿妹,為何要把根鬚剪掉呀?帶著土不是更好紮根嗎?”
“防止生蟲。”
“根上有蟲?在哪裡?我咋啥也沒瞧見?”
秋窈把紅薯苗舉近觀察,誓要“盯”出一條萬惡的蟲子出來。
“蟲卵特別特別小,僅憑肉眼是看不見的。”
“那阿妹怎麼知道有蟲卵?”
“竹書上說的,阿姊要多讀書,讀得多了,懂得也就多了。”
“可是我一翻開竹簡就打瞌睡,還不如跟著阿翁習武來得精神。”
“好吧,當我沒說。”
“白莜小課堂”戛然而止,姊妹倆終止了閒談,專心致志地埋頭整理起紅薯苗來。
一個時辰後,飛乙過來取苗,白莜便跟著一起去栽。
栽苗也大有講究,先澆水後放苗,苗葉顯露兩三片,莖節入坑四五節、六七寸。
平埋或斜埋皆可,不過都得儘量使稈莖沾上土,否則節眼不發芽,也就長不出塊根,進而影響收成。
移栽完紅薯苗後,夜晚還得接著蓋蓑棚保溫。沙土地白天升溫快,夜間降溫快,但地溫又不能過低,不然幼苗就會被凍死。
平時還不能渴到這些“祖宗們”,日日都得巡邏澆水,細節管理實在是繁瑣至極。為了一口吃的,簡直是要了人老命了。
一個月後幼苗們才適應了“新家”,不再蔫頭耷腦的了,接連長出新葉,一個個精神抖擻的,充滿了旺盛的生命力。
紅薯秧越長越茂盛,跟人的秀髮似的,這得剪剪呀,不然吸收養分過多,地下的塊根就缺營養了。
剪下的莖條也不用擔心浪費,紅薯葉、紅薯稈均可入口,用開水簡單焯一焯就能吃,是一種十分美味的野菜。
吃不完的話,就當作飼料給家裡的雞羊加個餐。
不同於粟苗修長苗條的身材,紅薯秧貼地而生,秧子縱橫交錯,爬得亂七八糟,也不開花。
紅柳村的村人哪見過此等“奇葩”作物,偏偏這“綠矮草”長得還挺好看,回回路過紅薯田都禁不住瞅上兩眼。
飛乙家的紅薯地都快成“旅遊景點”了,整天被人圍觀。村裡人一瞟見他去地裡打卡澆水,就纏上來問東問西。
然而,無論誰來旁敲側擊,他要麼是一問三不知,要麼打哈哈矇混過關。
這副遮遮掩掩的樣子,越加勾起了村人的好奇心,都等著瓜熟蒂落謎底揭曉的那一天。
白露過後,秋分臨近。粟米、黍米、菽豆如同商量好了一般,紛紛換上金燦燦的新衣,盛裝出席金秋慶典。
歷年皆是如此,它們仨可謂是秋日一景,稱霸北方田地,佔領百姓餐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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