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啊等,望啊望。等到金黃穀物進了糧倉,望到冬麥跳入泥壤,紅薯藤才漸漸乾枯泛黃進入成熟期。
飛乙扯斷壟上的藤蔓,一釘耙下去,便刨出一大嘟嚕個頭兒大如嬰兒頭顱、皮滑色豔的紅薯。
“天哪,怎麼結這麼多果?侄孫女啊,這真能吃嗎?”
“伯祖父放心,不僅能吃,還好吃得讓人能吞掉舌頭,我這就烤給你們吃。”
“阿姊,你去田間拾些秸稈來。”
“好的,阿妹。”
“我也去幫忙撿柴火,阿莜堂妹給我烤個最大的。”
白蒲話音未落人便跑遠了。他是白楨的親孫子,飛乙的堂侄,白莜和秋窈名義上的堂兄弟。
“這孩子,還沒嘗著味兒呢,就如此貪嘴。你一個人刨得太慢,我這就回家拿鋤頭,順便再叫上你堂兄來一起搭把手。”
“好嘞,您老不用急,我自個先幹著。”
白楨急匆匆地走了,他不急才怪。
剛剛他上手掂量了下那株藤的重量,足足有半斛米那麼重,一畝農田能產米六斛就算是頂天了,那名不見經傳的紅皮疙瘩產量竟如此之高。
才刨一下就挖出這麼多,都挖出來數量不得嚇死人。好吃不好吃都無所謂,只要能吃,那他們這些在土裡刨食的人就能多活兩天。
“好香呀,有股麥芽糖的味道。阿莜,啥時候能吃啊?我肚子都餓得打鼓了。”
“心急吃不了熱豆腐,火才剛熄滅,得再擱灰裡煨一會兒。”
“你口水都流出來了。”
秋窈見白蒲嘴饞地盯著灰堆,心中不由得好笑不已,故意拿話逗耍他。
“哪有口水?堂姊騙人,我不跟你玩了。哼~”
友情的小船說翻就翻,倆小孩兒暫時絕交,分坐於白莜身側兩邊,跟左右護法似的。
白莜拍拍手上的泥灰,走到田裡和白老太一起裝紅薯,餘下二人見狀,也亦步亦趨地緊緊跟隨。
“嘿嘿~阿莜扶著袋子就成,大母和阿窈、阿蒲來裝。”
“叔祖母說得對。我比阿莜大,還是個男子漢,這點兒活對我來說不過是小意思而已。”
“又在說大話了,你舉得起釘耙,刨得動地嗎?”
“舉不起,也刨不動。但論“撿紅薯”,我一定拾得比你多。”
“切~吹牛誰不會,我才不信呢。”
“那咱們來比賽。”
“比就比。”
兩人各拿起一個空麻袋開始賣勁幹活,可是紅薯咋撿也撿不完,最後累得癱坐在滿鼓鼓的麻袋邊,也沒心思去分出個“勝負”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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