駿馬疾騁之下,陡然碰見傳說中的百獸之王,霎時被嚇得翹起前蹄,高聲嘶鳴,然後也不好好拉車了,只是一個勁兒地後退躲避,氣得駕車的太監不停地甩鞭子。
可是,不承想那汗血寶馬居然還是個有脾氣的“主兒”,被劇痛刺激得發起了瘋,剎那間又掉轉馬頭狂奔起來。
“停下!停下!”張讓急得渾身直髮熱,腦門也直冒汗,恨不得自個兒親自去拽韁繩。車輦越來越顛簸,耳邊呼呼的風聲也愈來愈大。
如若跳車的話,少不了得摔斷骨頭;可是,任憑這畜生胡亂跑下去的話,一定會撞上宮裡那群殺紅了眼的人,末了還會落得個死無全屍的下場。
他越想越害怕,就連扶著劉協肩膀的手也在輕輕顫抖,口中也不由自主地喃喃自語道:“誰能來救救我們呀?”
“皇弟,這下子可如何是好?大將軍怎麼還不來救朕?”
劉辯亦恐懼得觳觫不止,不僅頭上戴的冕旒歪歪斜斜、搖搖欲墜,身上精美華貴的龍袍也變得皺皺巴巴、髒汙不堪,整個人顯得十分狼狽可憐。
“皇兄莫慌,我們會得救的。”劉協一邊輕聲安慰少帝,一邊還滿懷期待地回望了一眼。
剛才那個精緻絕美的小姑娘,看起來極為面熟,令他心中油然而生一股似曾相識的親近之感。
細思慢想間,忽然聽見馬兒發出一陣劇烈的嘶吼,旋即車子也驟然停住不動了。
他便抬起頭和車上人一起去看車前的情形:一個“遊俠”裝束的英俊青年正緊緊攥著馬籠頭,而發狂的“瘋馬”也因此被迫恢復了平靜。
“你是何人?這裡是宮廷重地,不是你這種江湖人士該出入的地方。
不過,壯士既然救了天子與親王,就赦免了你擅闖的罪過吧。而且,現在後有追兵步步威逼,好漢可否先護送皇上離開,日後定能賞你一個官兒當?”
趙忠劈里啪啦地說完了一通,口吻倨傲,儼然沒把劉辯這個少年皇帝當回事兒。
“放肆!聖上在此,豈能容你肆意囂張?況且,你們也不是什麼忠臣義士,而是劫持‘君主’的奸佞。”劉協大聲斥責道,隨即便要拉著劉辯下車。
“陛下,陳留王殿下,你們不能拋下奴才們呀,奴婢們伺候了皇家一輩子,幫著先皇幹了無數髒事,沒有咱家等人,這萬里江山說不定早就不姓‘劉’了。”
張讓跪在車板上一把抱住劉辯的腿,死活不讓他走,其他幾位常侍見狀也都七手八腳地上前攔人。
白莜本來在後邊看熱鬧來著,此時實在是瞧不過眼了。這幫子欺上瞞下、作惡多端的宦官,甩鍋甩得可真快。
揹著劉宏幹了數不清的傷天害理之事,自身卻一點兒自知之明也沒有,真是從裡到外黑了個徹徹底底,皮下亦毫無禮義廉恥的心腸。
她當即便反手擲出了溪客杖,剎那間,旋轉著的杖身便砰的一聲擊打在了細長的銅柱上,接著又如同切豆腐般將其斬斷。
美麗如雲的華蓋頃刻間便失去了支撐,繼而也只能無可奈何地墜落在了塵土上。








